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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的江湖》第五节 从宜昌到广州的旅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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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他们是7号车厢。上了火车,找到了座位,先让杨三贵的老婆张金花,王小光的媳妇李兰坐下了,然后,七个男人就开始谦让了,都说自己壮实,站着没有关系,想把座位留给别人呢。大家你谦我让,到快开车了,七个人还站在过道里呢,三张座位却空着。一旁的人看着他们,都笑了,有人打圆场说:“让年纪大的先坐了,等会儿再换年纪小的坐。”杨三贵王小光比他们都大呢,让他们先坐下了,还剩一张座位呢,轮到李伟张虎子张武张小华他们四个人推来推去,都不想让自己先坐这座位呢。这时杨三贵说:“李伟,从我们昨天晚上从张家湾出发到现在,你可比我们都多操了一份心呢,你先坐下歇歇吧。”众人一起说,李伟也不好推辞,坐下了。

火车终缓缓驶出宜昌火车站了。在从宜昌开到广州的列车中,2176车列车是条件最好的,特快列车呢,不过它行驶的时间却很长,因为行程远,绕着湖北走了老大一圈,才下湖南进广东。而其他车次呢,虽然只是普快,火车也是很旧,但是从宜昌出发,过松滋直接下湖南了,所以坐那几趟火车行驶的时候要短好几个小时呢。后来李伟他们这一帮人,坐火车往返于宜昌和广州几次之后,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再后来,据说2176次车不开到宜昌了,只开到襄樊了。那是好些年以后的事情了。

火车刚从宜昌出发不久,广播里面响起了播音员听起来还算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午饭的时间已经到了。有需要用餐的旅客,请到餐车用餐,餐车在第八节车厢。”播音员说完话之后,广播里面放起了温馨的小调,很容易引起人的食欲的那种调子,李伟他们依旧是吃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食物。车厢里响起了卖盒饭的服务员的叫卖声,还有卖货物的,推着个小货车来回叫卖。每当他们走过一次,挤在过道里面的人,就得起身给他们让一个位置/。他们七个男人,轮流换着四张座位坐着。车行了老半天,还没有走出湖北省。天黑了好久,才听广播说,已经到了武汉了。几个年轻人想看一下武汉的景色,但是他们看到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站台。其余的景色,早就淹没在夜色中了。

火车又行驶了很久,广播里响起了当天的最后一次广播:“各位旅客,为了不影响大家休息,现在是最后一次为您广播。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七点钟前,本次列车广播不再为您播音。”也是要休息一下了。他们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睡过一觉了。于是,现在坐着的,或趴在座位前面的小桌子上,或靠着座位,团上了眼睛。没有座位的四个,也坐在过道上,背靠着别人的座位闭上了眼睛,其实在火车上要进入熟睡状态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在车上,总会牵挂着什么,所以就睡不着了。他们就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

天亮的时候,已到了湖南边界。广播里又响起了播音员的声音:“各位旅程,大家早上好。我们的列车现在行驶在湖南省郴州市,马上就要进入广东省了。我们的旅程还有四个小时,现在是早餐时间……”。一听说马上要进入广东省,他们一个比一个兴奋。特别是这几个年轻人,他们就想知道,广东省到底是个啥模样。

没过多久,火车一连驶过了好几条遂道之后,广播里又一次响起了播音员的声音:“各位旅客,现在列车已经进入广东省。”九个人,几乎是同时把头望向窗外。其实,窗外只有山。石头山,那些山上长着一些矮小的树木,看上去那山还不如自己家杨家庄呢。确实,这里也很穷,这是广东省的边界,还没有开发呢,所以很落后。火车一路向前驶去,他们看到的外面的景物,大抵如此。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听见车厢里面有人说:“快到广州了。”估计说话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坐这趟车了,听见这句话,李伟他们几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移向窗外。窗外的影物开始明朗起来,越来越接近他们想像中的样子。李伟从衣兜里面拿出杨大海写给他的写,他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在心里默记“出了广州火车站,跟着人流往上走,不走多远,就到了省汽车站,然后在省汽车站坐车来。到塘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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