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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天之苍》第七章 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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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不要带把小柔带走……不要……”

床榻之上,少年紧闭着双眸,身躯不断挣扎着,仿佛在痛苦着什么,晶莹的汗珠不断从额头缓缓流下,将额前的几缕发丝也浸得湿透。

半响后,少年猛然从挣扎中睁开眼,蓦地坐起身后,一阵失神,他梦见了自己妹妹被黑袍人带走,也梦见了自己全身被黑气包裹着,将那些一伙山贼全部杀害。

虽然难以置信,但那一幕幕,却是真实无比,冥冥中他可以感觉到,在自己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被那团黑色的气流所操控,脑海中尽数被冰冷的杀意所占据,仿佛野兽的本能,让他害怕不已。

脑海中,此时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出黑袍人将少女抱走的场景,心中悲痛的同时,又萌生中出一丝希望,或许妹妹没有死,被那黑袍人救走也说不定。

但一想到这,少年不由得眼神黯淡起来,虽说自己的猜测有一定可能,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算是万分之一的不可能,也足以让他惶恐不已。

当初刚刚苏醒的自己,什么也不曾拥有,在他当时的眼里,世界是一片陌生的灰色,并且在那片世界只生活着孤伶伶的自己,直至后来,遇见了爹娘,遇见了妹妹,这一刻起,他的眼中的世界,才渐渐染上了颜色,那时他觉得,爹娘的颜色是蓝色,是宛若天空和大海一般能够容纳万物的蓝色,妹妹是金色,平时表面很要强,但内心却是如同初晨的暖阳,温和柔软。

而事到如今,这一切都仿佛成为一种奢望,任凭他手掌如何攥紧,已经失去的终究不会再回来,少年那颗脆弱的心,此刻早已分崩离析……

“小柔……连你都不在了……今后我该怎么办……”许凡的眸子中闪动着悲伤与无助,仿佛一只无巢可归的小兽,身子蜷缩着,手臂紧紧抱住双膝。

就在许凡神情悲伤时,木屋内的房门轰然打开,在阳光照进屋内的同时,一个剑眉星目的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的模样,身材挺拔,头上顶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发冠,如墨般的发丝尽数从脑后垂落,乍一看去,英武无比,再配上那一身洁白如雪的白衣,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超尘脱俗的气息。

这白衣男子一出现,许凡扭过头望去,在他的眼中,这白衣男子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像是传说中的仙人,以前也曾听说过,在这世上,存在着能够修行法术的仙人,且据说他们有着通天彻地的本领,却是隐居山林,不染尘世。

“莫非这个人是传说中的仙人?”

盯着缓缓走来的白衣男子,许凡的心中诧异的同时,眸中的黯淡也顿时消散了几分。

刚到床边,白衣男子扫了许凡一眼,看到其瞳孔深处毫无神采时,不由得眉头一皱,缓缓说道:“我虽不知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不过,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命,可不是让你这样对待的!”

威严的话语,宛若一把利剑深深刺许凡的心上,顿时苍白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前辈与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救我?我明明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保护不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生是死,都由你自己决定。”

那白衣男子顿时右掌一翻,白光一闪而过后,刹那手中多出一把匕首,之后右手一扔,动作随意地丢在许凡身前。

望这那被丢弃在床上的锋利匕首,许凡神色悲痛地将其拿起,手不断颤抖着,将刀刃对准自己的咽喉,僵持片刻后,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他缓缓将匕首放下,方才想要刺下去的那一瞬,顿时脑海中有无数画面浮现,那些画面中,充满着欢声笑语,充满着自己美好的回忆。

许凡身子一顿,眼眶中早已溢满泪水,他身躯一转,双膝跪在床榻之上,朝着白衣男子深深一拜。

“晚辈许凡,求前辈收我为徒!”

微红着眼眶,许凡声音颤抖着,但此时此刻的目光,坚定无比,他想要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为了死去的爹娘,为了自己的妹妹,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与此同时,他还要不断地变强,拥有能够守护一切的力量。

白衣男子衣袖一甩,眼神冷漠地盯着朝自己跪拜的许凡,冷哼道:

“为什么我要收一个资质平庸的小辈为徒,况且你性格懦弱,遇事逃避,心智尚不坚定,身上没有一处能够符合我的要求,你说你凭什么让我收你为弟子?”

毫不留情地话语传到耳边,垂着的面孔下,许凡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他双手紧紧攥着,再次朝着白衣男子一拜。

“只要前辈肯收我为徒,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给前辈为奴为仆,我也毫无怨言!”

“现在的我,或许正如前辈所说,资质异常平庸,性格也软弱无比。但即便如此,我也想要变得强大,我想要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所以……求求你,就当作是施舍,也请给我一次机会!”

许凡身躯颤抖着,再次朝着白衣男子一拜,此刻眼眶中溢满了屈辱的泪水,他死死地咬住唇,将这份屈辱,连带着眼泪生生咽下。

盯着身前不断颤抖的瘦弱身躯,白衣男子沉默片刻,再次淡淡地说道:“你可以留在这里一年,但是这一年间我不会教你任何东西,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听从我的一切命令,能做到吗?”

淡漠的目光注视下,许凡微微愣了愣,心中诧异间,再次磕头叩谢。

“多谢……前辈!晚辈一定做到!”

颤抖的话语中,此刻多出了一丝激动与喜悦,许凡低垂的面庞上,已是热泪盈眶,本来对此毫不报希望的他,却因那白衣男子态度的转变而感动不已,虽然只有一年,但这一年对于许凡来说,便是那白衣男子对自己的认可。

“把头抬起来!”

而就在许凡感动之时,低沉的声音从白衣男子口中缓缓传出,此刻肃然无比。

在那一声冷喝之下,许凡眼眶微红着抬起头来,对视着那威严的目光,心中有些发虚,此时,白衣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从今往后,你不许再向他人低头!纵使是我也不行!记住,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尊严都能随意舍弃,那他根本不配成为强者,终生都只能以弱者的姿态存活。”

威严的话语回荡,那白衣男子转过身,在许凡的注视下,缓缓朝门口走去,而在走到门口时,其身躯忽然顿下,回过头淡淡瞥了许凡一眼,再次冷漠地道:“还有,牢记你所经受的每一份屈辱,在将来,它会成为你强大的根源……”

白衣男子冷淡的话语,接二连三地落下,竟此刻让许凡恍然觉得,那话语仿佛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一般,虽然严肃无比,但是话语深处却是包含着一丝丝关爱。

许凡眸子微凝,望着那逐渐消失在门口的白色身影,心中的情感一时复杂无比,对那白衣男子,他既没有多大怨恨,也不会感激流涕,此时此刻,仿佛有着一种崇敬之情流淌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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