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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红袍传》第十回 初转五行轮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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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声打破沉寂,荣城道:“大师兄,两位师弟,我们不如坐下交谈。”五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讨论在何处为小云实施“夺体换胎”之术。荣浩认为“安平镇”位于两郡交界之处,随气候回暖,过往行商就会逐渐多起来。施展“夺体换胎”之术,前后长达六十日,他们师兄弟五人在江湖中颇多相识之人,一旦走漏消息,或许会将道教的敌人引来。另外,这所小土屋狭小异常,活动空间受限。施展“夺体换胎”之术的过程中,须有频繁的换位、补位,此屋显然达不到施术要求。所以荣浩建议另找一处场所,为小云施术,才为万全之策。

经过一番筛选,五人一致认为“望仙宫”最为合适。“望仙宫”是道教的一所宫观,位于昆仑山脚下的“聚仙镇”中。观中有弟子二百多人,观主清祺是代理掌教荣昱的首座大弟子,功力在教内稳居前十名。“望仙宫”占地五百多亩,上千余间房屋。其中“紫气东来堂”,纵深数十丈,宽度在三十丈左右,高约五丈上下,足够施展此术之用。

“望仙宫”虽也处在市镇中,但“聚仙镇”的上万居民,皆是道教的忠实信徒,决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木荣春起初想前往昆仑“玉虚宫”执行此事,但荣浩认为老子在“仞利天宫”说法未归,宫中只有白鹤一人。如果一行人前往,将会给他添许多麻烦。再说“玉虚宫”处在昆仑山顶,离地数千仞,空气稀薄,以小云目前的状况,去了等于是白白送死。并且五人在施展“夺体换胎”之术时,将会消耗大量真气。如果依靠运功恢复,时间上赶不及,就需要依靠药物,弥补损失的真气。只有在“聚仙镇”才有条件采购所需药材,在“玉虚宫”却无此便利。木荣春深以为然,随即放弃此念。

众人再无异议,木荣春吩咐荣鑫和清虚,先行赶往“望仙宫”。将此事告知观主清祺,让他将所需药材和器物准备齐全,并将“紫气东来堂”腾出,以备施术之用。二人领命,清虚将装有黄金的包裹束在背上,和荣鑫出门,御剑飞往西北。

二人去后,其余四人开始分头行动。荣城、荣煌、荣浩三人,一同将真气输入小云体内,使他伤势维持稳定,以便于长途跋涉。木荣春于一旁行功,慢慢恢复已经损耗过甚的乙木真气。时光飞速流逝,直到次日傍晚时分,经过长达十六、七个时辰的行功,他才从入定中醒来。感觉真气已经恢复到以前的八成左右,对敌应战,包括为小云治伤已经绰绰有余。至于剩余的二成功力,却是难以恢复了,只有在以后的几年中,通过艰苦修练,才能慢慢恢复旧观。

四人将桌椅拆开,做成一副担架,以便用它抬着小云做长途飞行。时近午夜,木荣春将小云抱到担架上,用布条将他缚牢。为防高速飞行形成的严寒,会再次加重他的伤势,又用棉被将他包裹起来,外面用布条扎牢。此时的小云,看上去就如同端午节所食的米粽,里三层,外三层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四人俯身抬起担架,走出土屋。此时一轮明月当空高悬,天气晴朗,四周极为安静。木荣春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走吧!”话音一落,四人御剑升空。飞至三丈多高,改为直行,径自向西北飞去。

小云原本就没有多少重量,再经四人分摊,他们每人分担的重量不过十几斤,和独自空身飞行,并无多大区别,飞行速度丝毫不受影响。黑色的天空中,黄、绿、红三道光华,宛如飞龙行天,又似流星赶月,极为华美壮观。荣浩的“壬水寒阳剑”色作纯黑,和天空同色,无法识别。但此时四剑齐飞,掠过天际时发出的破空声,却极为强劲。“呜呜”作响,如狂风呼啸,和他们独自御剑飞行,在威势上大不相同。

三个时辰后,四人在沙漠腹地降落,稍作休息。木荣春见小云伤势基本稳定,呼吸正常,不禁暗暗感叹“如果不是吃了二十多天的金雕之卵,小云体质已大有改观,恐怕女魃的一脚,当时就要了他的性命,哪还能撑到眼下?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经过两昼夜不间断飞行,四人终于抵达“聚仙镇”,在郊外降落。木荣春吩咐荣城先行赶往“望仙宫”,让观主清祺派一辆马车,来接四人前往。荣城领命前往,半个时辰后,赶着一辆马车返回。四人将小云安置在车厢内,仍由荣城驾车,午时前后,抵达“望仙宫”。木荣春、荣城、荣煌三人下车,留荣浩在车上守护小云。

“望仙宫”门前有一大型广场,用细细的黄沙铺就,踩上去感觉极为舒适。广场两侧全是鳞次栉比的商户,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大的石牌坊,匾额上刻有“护国佑民”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是当今圣上“昭武”皇帝御笔所书。

“望仙宫”朱漆大门洞开,几十名青衣道士分立两侧。居中三人,左右是先前赶到的荣鑫和清虚。中间一人,头戴雷阳巾,身穿一袭杏黄色道袍。相貌清奇,身材适中,年龄在五六十岁之间。此人正是“望仙宫”的观主,代理掌教荣昱的首座大弟子清祺。他快步上前,撩袍跪倒,道:“弟子清祺,叩见大师伯、二师伯、五师叔!”说完,伏地叩首。

他辈份虽低,年龄却已不小,荣城、荣煌不敢托大,躬身回礼。木荣春将他扶起,道:“贤侄不必多礼!我和四位师弟千里来投,烦扰之处,请你多多包涵。”清祺道:“大师伯,您太客气了!”寒暄数句,一行人走入观内。荣城驾起马车,从角门而入。

“望仙宫”规模极大,观内道路纵横交错,房舍密集,星罗棋布,就似一座**阵。如果无人领路,很快就会迷失方向。观内极为肃静,和“聚仙镇”的繁华喧嚣相比,一行人此刻就像是处在世外桃源中。

七拐八拐,前行半个时辰,一行人在观内最里层的一排房舍前停了下来。清祺手指其中的几间房,道:“大师伯,房间已经收拾干净,您和几位师叔暂且住在这里吧!”手指对面一栋极其高大的建筑,道:“这就是‘紫气东来’堂,几位师伯叔住在它对面,可以省去不少跋涉之苦。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住在西头的吉昌就可!”他观务繁忙,施礼后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荣城、荣浩和四名道童抬着小云,也随后赶到。先将小云安置好,几人各自找了一间房住了下来。略作梳洗,又休息了一个时辰,六人在木荣春房中再次碰头。此时已近黄昏,木荣春道:“小云的伤势已不能再拖,时间十分紧迫,愚兄想从今夜开始为他实施‘夺体换胎’之术的改造。不知几位师弟以为如何?”见众人同意,便吩咐清虚将小云抬到“紫气东来堂”,以便施术。

五人出了房间,推开“紫气东来堂”高达三丈的木制大门,顿觉眼前一亮。大厅横梁上悬挂着几百盏琉璃灯,将长有三十余丈,宽约十几丈的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大厅正中有一尊老子塑像,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摆放着数十个蒲团。除此之外,厅中空空荡荡,再无其它物品。

五人走到老子塑像前,举头看去。见这尊塑像塑造得极为传神,老子坐在板角青牛背上,面含微笑,神态安详,气度十分雍容。上方悬有一幅匾额,上书“紫气东来”四个鎏金大字。木荣春颇觉诧异,心想“此像不知是何人所塑,面貌举止,竟和祖师真人一般无二,手艺可谓高明!”转头对荣城等人道:“我们先拜过祖师,然后就开始施术。”

五人一同跪倒,木荣春道:“弟子木荣春,偕弟子荣城、荣煌、荣鑫、荣浩,叩拜太上玄元真君、创教初祖、李公讳耳仙师!并祝祖师,仙龄永享,道泽苍生。”五人行三跪九叩首大礼。

此时清虚和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吉昌道人,抬小云走入。木荣春道:“你二人将所用物品准备停当,然后就在殿外等候,随时听候我的调遣。”二人领命,转身出了大厅,随手将厅门关闭。

木荣春神情肃穆,道:“四位师弟,我们这就开始吧!”五人将小云衣服全部脱去,扶他在大厅中央坐好。木荣春、荣鑫、荣煌、荣浩,按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和北方玄武之位,盘膝坐在小云四周。待四人坐稳,荣城深吸一口气,飞身越过荣浩,和小云脊背相贴,坐在了中央螣蛇之位上。

一切就绪,木荣春道:“小云先天体质属于庚金,如此,就从八师弟首先开始吧!”荣鑫缓缓点头,伸出右掌,贴在小云的右胸上。摧动“庚金少阳真气”,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待真气达到一定强度,便引导它向小云肺脏冲去。

小云所受的内伤,以肺部最为严重。真气刚刚冲入肺中,就引起他呕血不止。大量紫黑色淤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瘦弱的身躯,犹如寒风中的一片枯叶,瑟瑟发抖。形貌可怖,但呼吸之声,却渐趋强劲。

小云体内经络,已近完全堵塞,真气运行倍加艰难。一个时辰之后,荣鑫已将“庚金少阳功”运至极限,但仍未疏通小云的肺部经脉。此时荣鑫体内的真气,已从鼎盛走向衰竭。大滴汗水,沿面颊缓缓滑落。呼吸急促,贴在小云胸口的右掌,微微颤抖,显然已近强弩之末。

木荣春一刻也未放松对场中的监控,见火候已到,大喝一声:“初转五行轮,厚土生金第一变!”荣城飞快转身,双手于小腹前捏了个“戊土安忍不动印”。霎那间,体内的“戊土玄阳真气”就如长江大河,奔流起来。他双手在胸前相交,吐气开声,大喝道:“疾!”双手快速出击,印在小云裸露的后背上。“戊土玄阳真气”随即涌入,和“庚金少阳真气”合为一股,因土能生金,这股真气所蕴含的力量,立刻强大了数倍。浩浩荡荡,向小云肺部堵塞的经脉冲去。

时间慢慢流逝,处在深度昏迷中的小云,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他双颊潮红,浑身大汗淋漓。呼吸之声犹如风箱,既快且急,又复强劲。紫黑色淤血,从口中狂喷不止。瘦骨嶙峋的胸膛,急剧起伏。形貌狰狞,恍如一具刚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僵尸。

过了一会儿,荣城也渐感不支,木荣春再次大喝道:“再转五行轮,烈火生土第二变!”荣煌不敢怠慢,双手于心口前,结了一个“丙火暴烈极烁印”。叱咤一声,左掌前击,拍在荣城后背上,将“丙火太阳真气”输入他体内。

荣煌的“丙火太阳功”,十分霸道,力量强绝,远非他人可比。此时真气一经涌入,荣城禁不住上身一晃,险些扑到。连忙稳住身形,引导“丙火太阳真气”于体内循环起来。他原本已经力尽,此时得到荣煌真气相助后,因火土相生,力量再趋强劲。

经过数十周循环,三股真气在小云体内合流,形成一股力量空前强大的激流。如江海澎湃,势不可遏。小云的躯体猛然一震,肺部堵塞的经脉在瞬间豁然贯通。作为一个从未修炼过任何神功的普通人,他体内的经脉原本极为纤细。但在这股激流的回旋冲击下,片刻光景,经脉的容量就已扩充了几十倍。经脉经过此番改造,无疑会使他体内容纳真气的能力,大大增强,为日后能够成为一个绝世高手,奠定下了坚实基础。

此时从小云口中喷出的淤血,颜色慢慢由深变浅。最终在吐出几口殷红的鲜血后,他不再继续呕血。呼吸基本恢复正常,一呼一吸之间,均匀而悠长。看这样子,伤势竟是大有起色。

又过了一个时辰,荣煌的真气也将近枯竭,木荣春大喝道:“三转五行轮,柔木生火第三变!”双手在右腹部结成“乙木柔顺通达印”。随后伸出左掌,和荣煌右掌相接,“乙木玄阴真气”便源源不断输入荣煌体内。

半个时辰后,木荣春再次大喝道:“四转五行轮,寒水生木第四变!”此刻大厅中只剩下荣浩还在等待,闻言精神一振,瞬间完成“壬水浩荡绵长”手印。伸出左掌和木荣春右掌相接,催动“壬水寒阳真气”涌入木荣春体内。

荣浩的“壬水寒阳真气”,在五人中并不是最强的,却最为绵长。韧力极佳,当真如同江河之水,自有奔流不息之势。眨眼间,五人的真气在小云体内合为一股。力量之强,已非言语所能形容,在他肺脏中快速运行起来。小云浑身的骨骼,咯咯作响,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这还是他受伤以后,首次出声,可见肺部损伤,已大为减轻。

二个时辰后,荣浩的“壬水寒阳真气”尽管浩荡绵长,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木荣春神情亢奋,喝道:“五转五行轮,锋金生水终极变!”

荣鑫伸出左掌和荣浩右掌相接,将体内真气一分为二。一股继续输入小云体内,另一股传入荣浩体内,以完成五行相生的最后一环,以金生水。

此时五人的真气,已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行系统。即无起点,也无终点,以金生水,以水生木,以木生火,以火生土,以土生金。然后再以金生水,进入第二轮循环。就如车轮滚滚,周而复始,永无穷尽。

五人真气合为一股,循环数十几周后,体积急剧膨胀,已远远超出了小云肺脏的承载能力。所谓“器满则溢”,真气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开堵塞的经脉,飞速流入小云肾脏。经过五人近六个时辰,不间断输入真气,小云体内的五行之轮,开始缓慢转动。五行转化的第一步,以金生水,终于开始了。(肺属金,肾属水)

小云浑身颤栗,如同得了寒热症。从毛孔中流出的,已不再是汗水,而是一缕缕极为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黑灰色液体。大约过了盏茶时分,他体表已被这种黑色液体全部覆盖。真气很快就完成了在肾脏的循环,之后便势如破竹,流经他的肝、心、胃脏,瞬间完成了以水生木,以木生火,以火生土的转化。(肝属木,心属火,胃属土。)

五人大喜,以为大功将要告成,不料却出现了问题。小云胃和肺部之间的经络,已经完全堵塞,任由五人如何努力,就是无法疏通。荣鑫大惑不解,前几次转化都很顺利,为何唯独最后一次转化,如此困难?于是加速摧动真气,希望尽快完成整个转化过程。但随时间推移,非但没能疏通小云堵塞的经络,他反而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已是愈来愈弱。从荣城传入小云体内的“戊土玄阳真气”,更是细若游丝,已经起不到以土生金的作用。

荣鑫万分焦急,失去“戊土玄阳真气”的生扶,他的“庚金少阳真气”也将随之枯竭,整个施术过程也将被迫中断。霎那间,五人就已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中。移山丸仞,功亏一篑,不禁令五人倍感绝望。

木荣春念头转得飞快,心想“夺体换胎之术自创制以来,从未有人使用过,莫非此术有什么缺陷不成?”沉思片刻,却也没有找出此术有什么疏漏,或是不足之处。转念一想“此术创制的目的,是想通过人为手段,改变一个人的先天体质,使其具有无所不能的超强能力。难道正是因逆天行事,才为天意所不容?果真如此,小云危矣!我又如何对得起他?”想到这里,脸色黯然,心情跌至极点。

他情绪上的细微变化,马上就被和他真气相通的荣浩和荣煌觉察到了。荣煌明知木荣春情绪低落,是因小云之故,却并无伤感之意。他和小云并不相识,二人之间自然也没什么感情。他看在木荣春的面上,同意施术拯救小云,如果成功,自然最好,也算报答了木荣春的恩情。假如施术失败,反正他已尽力,也可问心无愧,所以他对小云是死是活,并不放在心上。

荣浩和他的想法截然不同,心知一旦施术失败,小云自然非死不可,而以木荣春的秉性,这种打击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肯定会为此内疚终生。便马上开口劝慰,道:“大师兄,您不用灰心!待小弟想个法子,尽快突破最后关口!”

木荣春精神一振,心想:“十三弟的才智,非我所及,定会想出解决办法。眼下成败尚未分明,我不可作伤心之态,以免影响几位师弟的情绪!”当即打起精神,继续催动真气运行。

荣浩向来不信天命,信奉事在人为,性情积极向上,和木荣春的消极内敛,恰恰相反。此时,他将行功过程,从头至尾想了一遍,很快就找出了症结所在。小云胃脏和肺脏之间的经脉尚未疏通,五人真气进入他体内后,只能在单个器官内运行。无法通过他的身体,返回五人体内。如此只进不出,经过几个时辰不间断的消耗,五人真气自然是渐趋衰竭。力量逐渐减弱,更是无力疏通堵塞已久的经脉。像这样恶性循环下去,情况当然越来越糟。

他沉思半晌儿,终于想出一个救急之策。至于能不能奏效,却要试过才知。便对荣鑫道:“八师兄,我们五人的真气已近枯竭,长此下去十分危险!小弟建议,你暂时停止向小云体内输送真气,将二师兄的真气直接引入自己体内。经过一周循环后,输送给小弟,让真气先在我们五人之间循环。待壮大后,再输回小云体内,替他打通经脉。”

荣鑫稍作沉思,心中已然明了,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成败在此一举!”撤回贴在小云胸前的右掌,和荣城左掌相接。霎那间,因真气不再经过小云体内,一个完整的五行循环回路,在五人之间建立起来。

从荣城掌中传来的真气,以极快的速度在荣鑫体内循环一周,便毫无保留、并且无丝毫阻碍的输入荣浩体内。眨眼间,真气就已行经荣浩、木荣春、荣煌、荣城四人。在完成了一次五行大周天循环后,等到再次回到荣鑫体内时,原本已极为衰弱的真气,却已加强了数倍。

就在此时,师兄弟五人同时感到一震,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涌上五人心头。这种感受或喜、或悲,或是一种无法言述的悲悯,或是一种令人沉醉的愉悦。变化多端,纷至沓来,难以形容,不可捉摸,无法完全体会。如白驹过隙,从五人心头一一掠过。

五人惊异莫名,不知这种感受从何而来。其实,当真气再次回到荣鑫体内时,五人各自拥有的真气,已经完全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是荣城的“戊土玄阳真气”,哪是荣煌的“丙火太阳真气”,你中有我,我中有他,再也难分彼此。如此一来,因气脉相连,五人之间已能心灵相通,他人的心理感受,自然也能一一体会。

荣城因修习“戊土玄阳功”之故,对人际之间的感情,一向看的极淡。性情虽然沉稳坚毅,但却稍显冷酷。此时,当他体会到其他四人的心理感受后,竟被深深的感动了!乙木的通达柔韧,丙火的暴烈炎热,庚金的肃杀凛冽,以及壬水的浩荡绵长、阴寒如冰,一一从他心头掠过。木荣春所具有的悲天悯人的无私情怀;荣煌热情、奔放、不拘小节的人生态度;荣鑫坚持正义、宁折不弯的刚强禀性;乃至荣浩冷静、睿智,不拘常法,任意而为的处世态度,他竟然也能一丝不落的感觉到。

(注:“戊土”是五行中的阳土,为大地之土,广袤无边。金、木、水、火,皆由土生,因能化养万物,故“戊土”为五行之母。因厚重广大,故“戊土”不为常情所拘:因万物皆受益于“土”,而“土”对万物,无所亏欠,故“戊土”无情!)

荣城如此,其他四人也同样如此。值此心灵相通之际,都在默默体会来自他人心灵深处的感受。他们渐渐被感动,兄弟之间原本因性格不同产生的一些隔阂,都在瞬间得以消融。五人感情亲密,已形如一人,心中再无半点杂念。行功效率和先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转眼间,真气已在五人的体内循环了数十周。

此时这股真气所蕴含的力量,让五人感到震惊不已。江河奔流不息,不能喻之绵长;北海浩淼无边,无法喻之广博;惊雷不及掩耳,难以喻之迅捷;百年陈酿,纵能令人千日沉醉,却也无法喻之纯厚!这股力量,似乎已经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力。荣浩反应极快,感到这股真气马上就要失去控制,立刻大呼道:“八师兄,快将真气输入小云体内!”

荣鑫不敢怠慢,提起左掌印在小云右胸上,真气就如脱缰野马冲入他体内。和先前滞留在他胃部的真气合为一股,势不可挡,冲开堵塞的经脉,一鼓作气奔向他的肺脏。瞬间就完成了以土生金,这五行转化的最后一步,一个完整的五行循环系统,终于建立起来。

大厅中的六人,就此连成一个整体。真气在六人体内飞速运行,势若奔马,如太极运转,即无开始,也无结束,自有生生不息之势。此刻,六人心意相通,血脉相连,俨如一人。小云在过往悲惨生活中的惨痛记忆,从五人心头掠过。

同时,木荣春希望他早日痊愈,荣城望他成才,以及荣煌、荣鑫、荣浩三人,盼他光大师门、尽孝长辈等感情,也如走马灯似的,依次掠过小云心头。他虽然仍旧昏迷不醒,但神智未失,五人对他的关爱之情,自然也能一一体会。五人中除了木荣春,他和其余四人并不相识,但值此心灵交流之际,他仿佛和四人已经是多年旧识,亲密之意由然而生。在历经丧母之痛后,他再次感受到了人间的脉脉温情。双目依然紧闭,泪水却已悄悄滑落。

半个时辰后,小云体内所有堵塞的经脉,已经全部疏通。五脏所受损伤,也大为减轻。从他毛孔中流出的粘稠液体,从灰黑转为深黑色,腥臭味愈加浓重。首次实施“夺体换胎”之术,至此获得初步成功。五人屏住呼吸,又催动真气运行了数周,然后从荣浩开始,依次停止行功,将五行循环回路一一断开。最后这股由五人合力生成的强大真气,不再转回五人体内,由荣鑫将它封存在小云的肺脏中,首次施术结束。

经过此次“夺体换胎”之术的改造,小云的肺脏和所属经脉,容积至少扩充了数十倍。储存庚、辛金真气的能力,已是大大增强。单就体质,他眼下已不逊于木荣春等人。再加上五人留在他体内的这股超强真气,伤势痊愈后,只要稍加修练,他就可以和天下顶尖高手一争短长。当长达六十日的整个施术过程结束后,他的能力将达到何种程度,已经不是木荣春等人所能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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