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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绣》第十章 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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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如果不是深夜,男子此刻真想仰天大笑三声。早知这对主仆会住进自己家,他也不用想那麻烦的法子了。

男子激动的一夜未眠,同他一样不能入眠的,还有县令夫人。

杜妍主仆遭遇坏人,让她们两个女子继续住在那乡下实在是让人担忧。可自己的儿子对美色又没有一点自制力。

这件事着实难办,还是只有恳请老爷早日弄清那伙歹人是谁才行。

翌日早晨,杜妍带着半夏给县令夫人请安。

她们本是客居,但县令夫人既算的上恩人,又年长杜妍,所以问安也属常理。

县令夫人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杜妍摘下幂篱,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杜妍的双眼竟然看不见!

“夫人可是很惊讶?”杜妍“看”向县令夫人,带了些歉意的颔首,“并非我有意隐瞒此事。”

“杜娘子说哪里话,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发现。”县令夫人眼里的怜悯之色更浓了,她以为只是一对苦命的主仆,没想到这个杜娘子还是个盲女。

这杜娘子明明生的这样好看,那眼睛要是能看的见,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不过,盲女又怎么可能刺绣呢?难道是半夏绣的故意说成是她绣的?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县令夫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杜妍已经款款起身,半蹲下来向县令夫人行礼:“夫人,多谢昨日的款待,杜妍今日要离开了。”

“离开?”

这次是一旁的童妈妈忍不住叫了出来,刚喊出来她便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立刻看了一眼县令夫人。

只是一向对礼节很注重的县令夫人却连半丝责怪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因为县令夫人也惊讶的看着杜妍。

这主仆本就孤苦无依,主子还是个盲女,现在还被不知哪里的歹人惦记着,在县令这里住下无疑是最安全的,竟然要离开。她们离开又能去哪里呢。

“杜娘子,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身份,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还是暂且在这安心住下吧。”县令夫人好心劝道。

杜妍再一次行礼:“杜妍多谢夫人好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夫人和杜妍做了一笔生意杜妍已经感恩不尽,不愿再添更多麻烦与夫人了。”

“杜娘子哪里话,那本是你应得的。”

……

昨日杜妍将衣袍交给县令夫人,县令夫人展开以后,那暗青色的长袍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镂空的祥云暗纹,整件长袍看起来极为素雅,却又赏心悦目。

县令夫人细细抚摸那祥云,简直是爱不释手。

“娘子,这件衣袍要多少工钱。”

半夏诧异的看着县令夫人,纳闷道:“郎君没有和夫人说么,当时说好的是十两银子。”

县令夫人尴尬的看了一眼童妈妈,因为当时并不知道已经商量好了钱,现在被问起反倒不知道要如何应答。

最后还是童妈妈灵机一动道:“郎君没有详说,所以这事也没有详问。”

半夏了然的点点头,不过看县令夫人表情似是不同寻常,难道十两银子是说的太贵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就提了起来。

“童妈妈,去取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

半夏忍不住悄悄抽了口冷气,这衣袍的用料大部分都是县令夫人送来的,娘子只是制了件衣袍,竟然可以卖到三十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童妈妈略不赞同的看着县令夫人。

“童妈妈,你仔细看看。”

仔细看?仔细看就能看出什么来了?

童妈妈依言上前认真看着衣袍,在县令夫人的示意下,她伸手在衣袍上,尤其是接口处不断摸索着。

竟然,竟然摸不到接缝!

童妈妈脸上闪现过惊讶,接着又拿起来细细看,并不是没有接缝,而是密密麻麻的线,但不知道这个杜娘子是怎么做到的,摸上去恍若和衣料融为了一体。

这下,她明白为什么夫人要给三十两与这主仆了。

半夏将钱拿在手里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一件衣袍居然可以卖到三十两银子!

“半夏,你去租辆马车,我们明天就离开淮水县。”

半夏点点头,正要去办,却还是纳闷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杜妍轻声道:“总在县令夫人这里打扰也不太好。”而且,她对于那个县令的大郎君,总有种说不出的担忧感。

……

见杜妍走的意愿很强烈,县令夫人也不好再做强留。主仆二人趁着天色尚早,一同向县令夫人辞别便上路了。

“夫人,为何不多劝劝杜娘子呢?”看着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童妈妈忍不住询问。

县令夫人不顾自己的身体虚弱,坚持要亲自送她们离开,此刻拢紧了身上的外袍,反问道:“童妈妈,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对这对主仆这样好?”

童妈妈愣了一下,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她一直都知道夫人心慈,可这次对这主仆似乎格外心软一般,还亲自去和老爷说,想留下这对主仆。

“她啊,帮了我大忙。”县令夫人转过身,“走吧,进去吧。”

帮了大忙?童妈妈不明白,不是一直都是夫人在帮杜娘子的么。

那件衣袍针脚细密,老爷想必可以穿很久。她身子骨不好,绣坊做的那些成品她总觉得有些赶工不细致,这次杜妍这件衣袍,让她真的很满意。

县令夫人刚刚踏进屋,男子就来了。

“母亲,昨日来的那对主仆呢。”

“走了。”

男子面色瞬间变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了?”

县令夫人也沉下了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平日里你胡作非为惯了,人家走了也好,省的你惦记。”

按照县令夫人往日的性子,是不会这样教训自己的,男子正想问这主仆到底哪里不一样的时候,县令走了过来。

“畜生,你给我跪下!”

男子哆嗦了一下,看到父亲那威严的样子,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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