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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改变1995》第十三章 红颜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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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风比楼下大得多了,陈臻如果没有坐到栏杆上,还不会感觉那么明显。

这里的栏杆不到一掌宽,双脚伸到外头,没有着力点,往楼下望去,人群黑压压的一片。

坐在栏杆上的女人刚才就发现陈臻了,不过她并不在意,如果陈臻再靠近一些,她往前轻轻一靠,陈臻想拉也是拉不住的。

没错,她的确不想活了!

反正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眷恋的了,死了一了百了。

“呵呵,这上面果然比较凉快!”陈臻看了这女人一眼,道,“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女人听到陈臻这话,微微转头,看着陈臻,发现陈臻似乎有些眼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当年,你就喜欢坐在天台边缘,就像这样。”陈臻双脚前后摆动了两下,楼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而女人的嘴巴则张成了O形:“你……”

“丹丹姐,我不会真的不认识我了吧?”

女人睁大了眼睛,仔细将陈臻上下打量着,半晌,才说道:“你是……陈臻?”

“我还以为丹丹姐把我忘记了呢!”陈臻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一脸人畜无害。

适才从商场出来,直到看见坐在栏杆上的这女人,陈臻的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一段令人嘘唏的记忆。

陈臻幼时的邻居,一位叫李丹丹的女孩子,在一个秋天的晚上,从某商场的天台跳下,当场香消玉殒。陈臻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尸体已经火化,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令陈臻痛惜不已。

李丹丹比陈臻大了五六岁,记得小时候,李丹丹总是把陈臻当成小弟弟,从不让别人欺负陈臻,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总会给陈臻留上一份,两人感情极好。只是后来李丹丹因为家庭原因辍学打工,在陈臻刚上初中的时候,李丹丹的家也搬到了别处,而后陈臻便没有再见到李丹丹。直至听到那个消息,已经是天人永隔了。

仔细一想,多年前那起悲剧,正是发生在这段时间,而那家商场,看来就是凌家的华荣商场了。

前世没有办法阻止这场悲剧,今生无论如何,陈臻也不会让悲剧重演!

李丹丹在陈臻的记忆中,一直都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因此适才听到张桥的言语,陈臻才会忍不住大吼,重活一回,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算起来,陈臻已经有大约二十年没有见到这张面孔了,此刻再度见到,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陈臻,真的是你!”李丹丹的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可是很快的,她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出来逛街,看到丹丹姐在上面,就过来看看。”陈臻平静地说道。这个时候,陈臻知道不能让李丹丹的情绪波动太大,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让悲剧重现。

李丹丹嘴角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在自己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还能与幼时的玩伴一起聊聊天,这难道是老天的一种补偿?“你现在应该上高一了吧?”

“嗯,中考没有考好,上六中去了。”陈臻道,“丹丹姐,你呢?”

“我?”李丹丹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提也罢。”

这时候,突然听到后身传来一个声音:“李丹丹,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听到这个声音,李丹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别过来,不然我马上跳下去!”

陈臻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着保安制服的家伙,看起来认识李丹丹,他身后还有几名同伴。

“有事好商量。”那个保安又道,“你先下来。”话完,竟又往前走了两步。

“别过来!”李丹丹双手抓住栏杆,身子往外移出一些,楼下又是一片惊呼!

陈臻的心顿时也揪了起来,不过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还是保持冷静。

“丹丹姐,别理他们!”陈臻道,“如果他们敢过来,我陪你一起跳下去!”

那几名保安顿时停住了脚步。原先他们就觉得陈臻这家伙突然闯上来,一定会碍事,不料现在竟然听到陈臻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面面相觑。

李丹丹听到陈臻这么说,惊讶地看了陈臻一眼,身子也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点,她死就算了,犯不着让陈臻也搭上一条性命,从小李丹丹可是一直把陈臻当成弟弟看待的。

“去跟你们林总说,我待会儿过去找她!”陈臻扫了这群保安一眼,“现在我跟丹丹姐在这里聊天,你们谁敢靠近一步,我要你们好看!”

几名保安看着陈臻,一时也摸不透陈臻说的是真是假,领头的保安跟身后的同伴交代了几句,两名保安便率先离开,估计去通报林如欣,顺便求证陈臻的话是否属实吧。

“你认识林总?”李丹丹突然问道。

“我都叫她欣姨的。”陈臻道,“是不是他们欺负你,我告诉欣姨。”

“没用的。”李丹丹露出凄楚的笑容。

“什么?”陈臻大声说道,“丹丹姐,这里风有点大,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我坐过去一点,好不好?”

看着陈臻那貌似纯洁的笑容,李丹丹点了点头。其实她这么些年没见陈臻,对于陈臻现在的变化也有些好奇,虽然感觉自己是将死之人,让陈臻再陪自己说说话也好。

陈臻心中一喜,从栏杆上翻了下来,往李丹丹的方向走了几步。

“停!”在陈臻距离李丹丹还有大约一米开外的时候,李丹丹阻止了陈臻继续前进的脚步,“你就站那陪我聊聊天吧。”

“不行,怎么能站着。”陈臻不由分说地就跨上栏杆,“丹丹姐,我们小时候不就是这样坐在天台上吗?只是小时候都是一层的平房,屋顶也没有栏杆。”

这么一跨,陈臻实际上又往前偷偷移动了一些距离,此时陈臻只要一伸手,几乎就快要碰到李丹丹了。

李丹丹原先还有些防备,看陈臻坐定了,没用继续靠近的意思,也就暂时放下心来。看着陈臻棱角分明的脸庞,李丹丹心里暗自感叹,一晃都这么多年了,陈臻也长成大小伙子了。

这时候,楼下突然警笛声大作,陈臻和李丹丹往楼下看去,只见一辆警车和一辆消防车陆续飞奔而来,围观人群纷纷避让,转眼间,两辆车已经停在商场门口。

“陈臻,其实你不用管我的。”李丹丹道,“我活在这世界上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这么多年不见,丹丹姐为什么要说这种丧气话?”

李丹丹叹了口气,呆呆地望着远处,没用应声。

“丹丹姐,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陈臻道,“我经常跟小伙伴跳土墩,每次丹丹姐总是不让我跳,怕我受伤,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高度又算得了什么?”

李丹丹的眼中渐渐泛出几颗泪花,她知道陈臻的用意,本不想听陈臻的劝阻,可是,小时候的记忆又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每当她最难过的时候,最先想起的,就是小时候的玩伴,尤其是陈臻。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实在没有脸回去。

“你每次都不听我劝,老喜欢跟别人争着往下跳。”李丹丹终于应声了。

陈臻暗自欣喜,继续道:“是啊。可是每次摔疼了,我又总是哭鼻子,丢死人了!”

“你就是个爱哭鬼!”李丹丹脸上还挂着泪珠,可是却露出了笑容,陈臻小时候傻乎乎的,没想到现在倒是懂得逗人笑了。

“你放心吧,丹丹姐,我从这里跳下去,一定不会哭鼻子!”

这里下去连命都没了,当然不会哭鼻子。

听到陈臻这么说,李丹丹叹了口气:“陈臻,不要这样,好好陪姐姐聊几句,让姐姐安心上路,好吗?”

“不好!”陈臻道,“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

李丹丹看了陈臻一眼,默默地低下头,稍许,抬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

既然决心赴死,李丹丹还是决定,将埋藏在心底的事情说出来,这样至少能够死得瞑目,何况倾听者还是她小时候最疼爱的陈臻。

“楼上的两位请注意,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上面很危险,不要坐在那里好吗?”

楼下的警察拿着扩音器喊话了,李丹丹不禁皱了皱眉头,身子微微挪动了几分。

陈臻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林如欣正站在不远处,表情十分担忧。而刚才那些保安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她的身后,顺便将准备走过来的警察也拦在了后面。

陈臻对林如欣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随后回过身来,对李丹丹道:“丹丹姐,这些人我们不用理他,你说吧,我听着呢!”

李丹丹原先还一脸戒备,半晌之后,见果然没有人靠近,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身子却转过来面对着陈臻,这样也方便看到周围的动静,她不是不放心陈臻,而是不想让别人靠近。

如果说李丹丹临死之前还有一个倾诉对象,那么陈臻无疑是最合适的。

听着李丹丹的诉说,陈臻的表情也渐渐地严峻起来。

李丹丹初中学习成绩很好,当年中考还考上了县里唯一的重点中学一中。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又在她刚刚读高一的时候,患上了重病。家里失去了经济支柱,而且父亲的病症也需要大笔的医疗费用,李丹丹不得已之下,只好辍学打工。

可是几份普通的工作,都支付不起昂贵的医疗费,李丹丹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到县里唯一的一家夜总会陪酒。

收入渐渐高了起来,李丹丹总算不用为父亲的医疗费发愁了。可是事情又来了,半个月后,原先说好只陪酒不出台的夜总会老板反悔了,有天晚上,要求店里姿色最出众的李丹丹跟一位大老板出台。李丹丹拼死反抗,才侥幸地逃离出来,可是这家夜总会是再也去不了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道是哪位嚼的舌根,李丹丹的父亲竟然知道了她在夜总会陪酒的事情,更夸张的是她父亲竟然听说她每天都要陪三四个老男人上床,生性耿直的李父当时就将李丹丹大骂了一通,而后自己的病情也加重了,三天之后便撒手人寰。

从此,认识李丹丹的人都在背后说,李丹丹是出去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才将他父亲活活气死的。李丹丹百口莫辩,在凤山到处都遭人白眼,最后只好离开了家乡,到泉州市区里去讨活计。

独自一人在外的日子很不好过,尤其是她这种颇有姿色的女子,更是难熬。李丹丹的工作大多是饭店服务员或者洗碗小工。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只能每天素颜,下班也不敢穿漂亮的衣服,可是却还总是被男同事骚扰或者被女同事排斥,换了十几份工作,这种境况一直没有改变过,甚至还有不少人来问她是否愿意去夜场做那些更为轻松的活儿,李丹丹当然不可能重蹈覆辙。

转眼过去了两年,在外漂泊的李丹丹还是想念着家乡,就算凤山再不好,至少这里的人们还比较淳朴,龌龊的事情也没有市里那么多。

一个幸运的机会,她竟然通过了华荣商场的面试,成为商场的楼层副主管,这对于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喜讯,能够有这样一个正常而体面的工作,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

可惜,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是面试的经理看上了她的姿色,才将她留了下来。试探了一段时间无果之后,那位经理终于暴露出他的色狼本性,直接要求李丹丹与她发生关系。李丹丹自然是不肯的,她也不信这位经理敢在公共场所动手动脚。

那经理的确不会那么做,不过,从此之后,他整天给李丹丹穿小鞋,动不动就找李丹丹的茬,加班、扣工资那是家常便饭。李丹丹一气之下就辞了职。

今天原本是将制服拿过来还给公司,顺便支取剩下的工资,不料却发生了状况。

在李丹丹准备离开商场时,却被保安告知,商场丢了东西,摄像头探测到她有嫌疑,要带进保安室检查。李丹丹不知是计,便随他们进了保安室。

结果,在保安室中,她被那群保安强行扒得精光,她的**也曝光在这群保安的眼皮之下!

而后,那位色狼经理过来了,竟要求与李丹丹在保安室发生关系,并说道:“反正你以前就是出来卖的,就别再跟我装纯了!”

李丹丹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当即大呼救命!那经理估计也怕事情闹大,见霸王硬上弓不成,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保安室。

衣衫不整的李丹丹离开保安室之后,独自一人走到这天台之上,回忆起多年的失意,加上今天的羞辱,李丹丹终于感觉了无生趣。

“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李丹丹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把上衣打湿了一片,看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漂亮的脸蛋,陈臻明白,这种女孩子对男人会产生多么大的诱惑力。

这种事情陈臻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之后,他恨不得将那些欺负李丹丹的王八蛋千刀万剐!当年李丹丹看到陈臻被欺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而现在,该是陈臻回报的时候了!

“丹丹姐,你如果就这么走了,不是便宜了那些王八蛋?”陈臻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谢谢你,陈臻。”李丹丹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气息,“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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