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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第三十二章 柔情丹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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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一个女声道:“事情办得怎样了?姑奶奶待你不薄,每次你有求必应,占尽便宜,就算那只死老虎,也没得你这般快活,若这次办事不妥,哼!可休怪姑奶奶不讲情面。”

一个男声道:“我的亲姑奶奶,你可别逼我了,那死老虎防范森严,还有那赵玉方似乎在注意我了,难得下手啊!嘻……还是仙子对我恩爱有加。”

那女声道:“就是想着这点事,吩咐的事老是做不成,你呀!啊!……”忽而浪笑起来,那男声道:“仙子……”声音又归复轻淡,祝雄风屏息再听,又听到“老地方”三个字,再无半分声音,心中狐疑,走出房外。

只见院内星光点点,寂寂无声,哪有人影?祝雄风想想方才的说话,却记不真切,还道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呢,当下又返回房内,见玉宛青睡态优雅,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于锦被中,心中一荡,亲了她一口,见她翻了下身又自睡去,不忍心扰她休息,兀自躺下,不一会就睡着。

这一觉睡到红日满窗,伸个赖腰,只觉周身舒爽,忽见玉宛青盈盈而至,心中一荡,却怎么也想不起昨夜之事,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并有“大哥大哥”的轻呼声。

祝雄风听那声音正是那天虹,想到他已康复,心中无限欢喜,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正是那天虹,只是脸色仍苍白,但无昨日的吓人。

那天虹见玉宛青在房内,拘谨地搓搓手,说道:“嫂子也在啊,那就不打扰了。”掉头欲走,祝雄风一把拉住,道:“好兄弟,哪里走!”那天虹只得回到房内,坐下来。

玉宛青给二人倒上茶,嫣然一笑,关门而去。

祝雄风神圣紧张,道:“三十里铺一战到底结果怎样?”

那天虹悲叹一声,说道:“悲惨一战,不忍回首,唉!我等精英伤亡过半,剩余人手分成两路奔赴少林,大方大师,松本掌门,木掌门,简帮主及在下五人为躲雨来到这院内。不想中了石秋凤的暗算,若不是我不喜好花茶的浓郁香味,避到内室里面,恐怕也被她一并掳走,至于为何独我一人漏脱,却是想不出原因,可能是突然有人来他们急于离开,而疏忽了我。

祝雄风沉思半晌脑中又现出了昨夜那不甚真切的说话声,问道:“昨夜可曾有事发生?”

那天虹道:“我昨夜三更天时毒尽人醒,好似听见有说话声,一念之间又即睡去,其后事情全然不知了。”

祝雄风道:“看来,昨夜真的有人在窗外低声说话,会是什么人呢……”窗外,忽传来了玉宛青的尖叫声,“怦”的一声,玉宛青推门而入,颤声道:“死,死人……”

三人来到房外面,触目一惊,只见假山的石洞里横卧一具尸体,死得极是恐怖,显是被人用掌力活活击死,空气中尚弥漫着淡淡的腥臭,死者是赵玉方。

祝雄风辨识赵玉方致命的伤处,又闻闻空气中的腥臭味,已经明白了八九不离十,赵玉方是死于石秋凤的阴阳伏魔掌下。那日,石秋凤曾在太湖边的破庙里,显露过此功,当时尚未有今日的火候,看来她如今已经功力大进了。这时脑中想起昨夜的说话中有“仙子”的称呼,石秋凤自号销魂仙子,自是喜爱好别人称她“仙子”,那么可以肯定,昨夜窗外低声说话的女声是她,另外的男声又是谁?扫了一眼赵玉方的尸体,会不会是他?石秋凤杀人灭口?

彭有虎得到消息急忙赶来,见到赵玉方的尸体,顿足捶胸,恨声道:“石秋凤那贱人,真就无法无天了!”说罢神色黯然,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祝雄风无意间看了一眼小李,见他眼神慌乱,但表情中隐含着欣喜,心中一动,莫非是他?说道:“彭庄主,不知贵庄同石秋凤之间究竟有何过节?”

彭有虎道:“只怪我色迷于心,才致养虎遗患,其害无穷啊!三月前,她伤重不支倒在我门户外面,我见她有几分姿色,便收留下来,后来知道了她的底细,仍诚盼能感化于她。岂料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表面上对我惟命是从,暗地里却阴奉阳违,还同红灯教教主勾搭一起狼狈为奸。”说到这里,已是咬牙切齿,显是对石秋凤恨之入骨。彭有虎想了想又道:“上个月十五左右,那黑风双怪的黑旋风不期来访,要我尽快制造火药,且数量极甚,当时,我深感不妥,就当面拒绝。”

祝雄风心中一动:上月十五,即是八月十五要造大量的火药做甚?难道是要运往黄山,在黄山大会时引爆?幸亏彭有虎没有答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了。

只听彭有虎道:“当天夜里,那贱人对我软磨硬泡花言巧语,唉,我一时糊涂,就又答应了制造火药之事,就在黑旋风派人来送火药的前一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不妥,心里难安。当时,我一直在想:这么多的火药足可以炸平方圆一里内的建筑,若是黑旋风用来为非作歹,那罪魁祸首,岂不是我?我不成了千古罪人?想到这一点,我就留了一手,在那批火药中掺杂了另外一种东西。适才听少侠提及黄山大会之事,我才放下心来,幸亏有这先见之明,否则光明顶上定是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啊!”

祝雄风那天虹听到这番话,均想:彭有虎这留了一手可就挽救了数百人生命啊,否则让魔教奸计得逞,如今可就是另一番变化了,心中均嘘唏不已,庆幸万分,俱都对彭有虎的英明决断佩服不已。

彭有虎擦拭了脸上的汗水,显是想到可能的后果都流出了冷汗,说道:“前几日,那贱人突然现身指责我不守信用,用假药骗她又说红灯教主大发雷霆,要灭我全家,我听后惶惶不可终日,请移花宫主来援手,就发生了昨日同女侠误会之事,想不到昨夜那贱人又杀了小赵,唉!……啊呀!”说到这时,突然脸色大变,浑身抽搐,倒地滚了起来,口中说道:“痒,痒,痒死我了……”滚了片刻,又从地上跃了起来,走到假山石下,握起右拳使劲打在尖石上,登时鲜血淋淋,但仍不住地挥打。

骤生变化,众人都惊呆了。

小李大声道:“虎哥又犯病了,快,快拿药来……”

祝雄风看着彭有虎形同疯狂的样子,脑中想起了一件事:欧阳杰用逍遥指手法种下的“生死豆”。那日朱三通就曾身中五处生死豆,因自己功力不够,只解开一处,害他不治而亡,自从吞食了火龟内胆,功力已今非昔比,足以解除他人身中的‘生死豆’。想到这里,晃身上前,一把抓住彭有虎右手,左掌轻拍他后背灵台穴,以一股精湛的内力暂时打通了他闭塞的穴道,止住了他的疯狂状态,左手中指如风般点了他胸前七处穴道,最后在右肩井穴上一点,解了他体内的两处‘生死豆’,一旦这两处被封的穴道解开,周身的奇痒顿消。

彭有虎挥汗如雨,身子一晃,软倒地上,大口地喘息,许久才道:“谢少侠了。”

祝雄风道:“这叫好人有好报,你给了黑旋风假火药,他奸计没得逞,才有了我今日为你解除困挠多日的‘生死豆’。”

彭有虎大喜,说道:“多谢少侠,少侠妙手去疾解我痛苦,少侠乃我彭家的大恩人,往后,少侠有什么需要帮忙只须说一声,我彭有虎定会尽犬马之劳,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说罢,“咚咚咚”了三个响头。

祝雄风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彭有虎道:“红灯教教主野心极大,想一统武林,但不得人心,许多帮派首领因受制于他,没有办法,只得为他效命,其实私下来都有反叛之心,还望少侠往后见着这些人,能网开一面,当然罪大恶极另当别论!”

祝雄风点点头,一时心中怅然:为何世上总有一些喜好权柄图谋取霸业的奸雄呢?只为一己为好,将祸害多少无辜?

忽听小李道:“咦!我儿有张纸条!”说时,从赵玉方的身下拾起一张纸条看也不看,交给彭有虎,彭有虎看过后转给了祝雄风。

祝雄风接过展在掌心低头看去,见这张宣纸上有七个血红大字触目惊心:“祝雄风路上相候”。这七字,笔迹遒劲,力透纸背,显是用鲜血一挥而就,足见留字人高超的书法造诣,与强劲的腕上功力。

彭有虎道:“这便是石秋凤的笔迹。”又叹道:“她若非品行不端,心性淫乱,以她的才华,当有出头之日,可惜呀!”言语中满含惋惜,无奈,怨恨之情。

祝雄风一直琢磨着“路上相候”,却难以悟透其中的意义。想了想,寻思:也不知大师等四人被她押往了何处,有无性命之忧?像大师这些江湖中的显要人物应该不会爱到非人待遇。石秋凤既处心积虑地捕获大师等人,必会有周到的防范措施,而且会自己亲自跟随,那又何以留字传讯?是有恃无恐,还是早已将人由秘密途径运走?

他带着这些疑团,告别彭有虎,同那天虹玉宛青二人离开彭家别院折向东北而行,因为他是在前面的叉路口处碰到的神行太保,现在想来:适时的神行太保显是遭人控制受人摆布,而大师等四人想必就在镖车中。途中,祝雄风又将在移花宫密室里看到的《莲花秘籍》第九层“观音摇手”的练功要旨,运气法门以及自己的一些见地悉数说给了那天虹。

那天虹也是百里挑一的俊才,半个时辰下来,已将之烂熟于心,随意而发,遇兴而至,应用自如,只消历练时日,便可现其威力。

三人三骑奔上河堰,停驻坡上四下观望。正当正午,碧空晴朗,金光满天,一条泥沙官道,伸展向前,放眼四周,目力所及一片开阔。

祝雄风发现前面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凝神细看片刻,像是一列车队,心头大喜,说道:“前面好似有许多车辆,不知是否便是囚困大师等人的,走,过去看看!”招呼一声,纵马扬鞭驶将而去。来至跟前,只见几辆马车空空如也,有的翻倒路沟里,有的留在了长草中,却没有马,只有一杆破碎的镖旗呼呼飘动,正是虎威镖局的镖旗。

三人在马车周围看了半响,未发现半分的线索,神行太保不见,那古稀老者也不见了。

那天虹忽然听到长草里传来一声呻吟声,当即拔出剑向那边走去,这时又是一声呻吟,但比前一声要大得多,连在另一边搜索的祝玉二人也听到了。那天虹拨开齐胸的枯草,顺声找去,只见草地上卷曲着一人,小腹上插着一把刀,正哀鸣呻吟不止。那天虹用剑扳过这人身子一看,大吃一惊,说道:“神行太保,神行太保……”

祝雄风蹲在地上,问道:“神行太保,人呢?”

神行太保声音低似蚊蚁,断断续续道:“至……至……尊……楼。”说到这里,脖子一挺,当即气绝。

至尊楼,石秋凤果然把人押送了至尊楼!

秋风拂草,刷刷作响。

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忽津津”的马鸣声,三人冲出长草向官道上看去,只见得一溜灰影远远而去,一匹快马霎时走得无影无踪。

祝雄风道:“追!”三人便追了下去。官道平坦,昨夜又下过雨,路面正适合马匹奔行,是以马奔得极快,一口气奔出也不知有多远,前面有一处镇子。镇压上人来人往,叫喊声声,好不热闹,三人都感到疲倦,便打马来到一处偏僻的路边小饭店用饭。

刚吃了一半,忽听到店外一阵銮铃声响,有人大声道:“祝雄风可在店内?”三人尽皆吃惊,掠出店子,只见大路正中一马当先,马上之人一袭白缎披风,内衬红色紧身衣,一脸的媚笑,正是石秋凤。

只听石秋凤道:“祝雄风,本仙子恭候你多时了!”

祝雄风厉声问道:“石秋凤,你将人藏到了哪里?快些交出来,否则,哼哼!今日有你好看。”

石秋凤道:“至尊楼。有本事你就去救啊……”忽见马“忽津津”一声,不安分起来,石秋凤右手伸到身后,提了一人放在身前,恶狠狠道:“你再不老实,一掌毙了你!”这人“啊”了一声大叫:“大哥哥,快救我!”

祝雄风听声音甚熟,顿时一愣,细细品味,知道是楚楚,心中一愣,她不是跟随师父回移花宫了吗?怎会落入石秋凤手中,难道岳移花遭了石秋凤毒手?说道:“石秋凤,你快放开她,你若敢伤她半根寒毛,休怪我剑下无情。楚楚,别怕,有大哥哥在她不敢欺负你。”

昨日,楚楚见师父受伤怕她路上无人照料,横下心来跟她回宫,但心中始终放不下祝雄风,念念不忘一颗心早不知飞到了哪里,是以趁岳移花熟睡后,痛下心来,偷偷离开,顺原路返回,半路上碰到了石秋凤。石秋凤扮古稀老者押送大方等人时,曾在叉路口见楚楚和祝雄风在一起,误以为是祝雄风的新欢,恨得心痒痒,把车辆安顿好后,连夜潜回了彭家别院后不久,即碰上了楚楚,心中一喜,费了一番周折,擒在手中,回到藏人的地方,命熊三等人从小道押送大方等人先回至尊楼,自己在途中等候祝雄风。果然等到了。

只听石秋凤嘻嘻道:“祝雄风,昨夜你二人久别重逢可有良宵短暂之感啊!”

祝雄风怒道:“昨夜潜伏窗下偷听的果真是你,真卑鄙。”他望向玉宛青,见她脸羞得红红,不觉更加恼怒石秋凤。

石秋凤道:“这有什么害臊的,祝雄风,你这么关心这丫头,莫非你们已经……”

祝雄风大怒:“石秋凤,闭上你的狗嘴!”

石秋凤道:“你这么急干嘛,我不过信口说说罢了,你们之间有没有苟且之事,关我屁事。”

楚楚年龄尚幼,但于男女之事已有所知,听到石秋凤胡言乱语,脸早就红了个透,急道:“你胡说,大哥哥是好人!”

石秋凤冷笑道:“好人?咋个好法,你丫头年纪轻轻的也知道男人对你好啊!哼哼,给我闭上嘴吧!”在楚楚背上一拍,登时闭了她的穴道,楚楚只能干着急,苦于口不言,脸上憋得通红。

祝雄风喝道:“贱人,快些放手,否则五步内取你狗命!”

石秋凤哈哈大笑道:“女人哪个不贱?你的青儿呢?”

玉宛青想及昨夜的鱼水不欢,却被人偷窥听到,心中既羞又恨,斥道:“你,你丢尽了女人的脸,风哥哥刚正不阿,用情专一,岂是你胡言乱语的。”

祝雄风适才听到了楚楚的番话,顿时想起了她在移花宫对自己的照顾,移花宫洞口受到华一刀的暗算时,又是她巧言拖延,自己才有时间脱险,以及在黄山时,她同自己始终不离不弃,吃尽了苦头,如今看到她落入石秋凤手中,受她折磨,心如刀割般痛疼,但当听到玉宛青一番话后,脸上一热,心想:青儿待我这般好,我怎能再……这样?可我这么做并没有私情呀,只不过想救楚楚脱出石秋凤的魔爪,纵然言语有些令人猜想,但青儿会理解的,他向玉宛青看了一眼,见她神情平淡,当下宽心。

只听石秋凤大声笑道:“哈哈,用情专一?哈哈,也只能骗住你这样呆傻的女人。祝雄风,我来问你,你可忘了太湖西山山洞之事?”

祝雄风在太湖西山山洞时,因受柳若珍的乱性琴音所诱惑,而同欧阳依依有了一次私情,许久以来,此事一直郁闷于心,难以宽恕自己,视为心结。石秋凤这一提起无疑于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心上一般,眼睛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差些摔倒幸亏被那天虹玉宛青二人一人抓住一只胳膊,看着一脸关切的玉宛青,心想:青儿,你千万别想下去,那事并非我一人过失,我已经够心烦的啦,转念又想:你不是欣赏她的才华,同情她的遭遇吗?何必这么虚伪,这么自欺欺人?

霎那间他心头纷来沓去涌现诸多念头,心情澎湃难于自己,呆了半晌,忽听玉宛青喝了一声:“看剑!”登时惊醒,见她一剑撩起攻向石秋凤时,说道:“不要伤了楚楚!”

玉宛青只得硬生生收回攻出的剑,退回一旁,但眼中满是不解,哀怨之神色。祝雄风看在眼里,心头涌上一丝歉疚,心想:青儿,你是我今生的唯一。

石秋凤满以为抓楚楚挡在身前便相安无事了,正自窃喜听得身后一声大吼,一股掌力击了过来,她心生警觉,一拉马缰绳,那马嘶鸣一声,向前跑开,那天虹这一掌落在地上,竟击出一个土坑来。石秋凤不由倒吸口凉气,知道那天虹实在轻视不得,加上祝雄风这个罕见的对手,深知虽楚楚在手有恃无恐,也怕时间长了另出意外,说道:“漏网之鱼,也想翻身,本仙子今日懒得理你,改日让你知道阴阳伏魔掌的厉害”说罢,掉转马头,撒马而去。

那天虹喝道:“哪里走!”飞身跃到马上,那马一声长嘶,抬蹄奔起来,刚奔出数丈远,悲鸣一声,前蹄突然扑倒,将那天虹远远抛出了两丈开外。那天虹身在半空,急打千斤坠双脚如钉子般牢牢钉在地上,再看那马卧倒在地不住哀鸣,心中奇怪,这马好端端的何以突然失蹄?走近一看,见那马两只前蹄鲜血淋淋,两只断了的蹄子尚有皮连着,显是在奔跑前先被石秋风做了手脚,狂奔之下,双蹄断折终于失衡扑倒地上。

几乎同时间,祝雄风玉宛青二人俱飞身上马,玉宛青的马奔出十几丈远,同样失蹄扑倒,祝雄风抓住她的手,把她放于自己身后,也顾不得那天虹了,追向石秋凤。

追逐之下,渐行渐远,石秋凤打马奔向了山间小道,祝雄风不会放过于她,随后跟着奔进山道。山道崎岖,越行路越窄,两边的树枝不时扫打在二人身上,祝雄风铁了心似的,定要追上石秋凤方才罢休。

奔行间,祝雄风突然感到身子一轻,好似腾空而起,心中大奇,一只手摸向身后的玉宛青,知她正抱紧自己的腰,始自放心,耳中突然听到“喀喇”一声,接着二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从马背上抛了了来,重重摔在山道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慌乱的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马的哀鸣声也渐趋于静。祝雄风无意间手触到了一处坚硬的东西,触手冰凉,侧头一看,只见自己身旁正有几处突兀的尖石,想到方才摔下时,没有落到尖石上,那真是万幸了,若是偏差几寸,现在哪还会有命在?一想到此节,心中又怦怦跳了起来。玉宛青这时看到这些突出地面的尖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过了半响,总算静下心来,二人牵手走了两步。闻得一阵血腥味,猛抬头,尽皆失声惊呼,只见马的四蹄连带一大块肉分别挂于两侧的四棵树上,腑脏散了一地,每只蹄上都套有绳索。想是马在奔跑中,四蹄踏进了事先布置好的绳套里,四方同时扯起绳索,硬生生将一匹活马劈成了四半,二人也被一股大力掀上了半空,滚落于山道上。

看到这副鲜血淋淋的惨象,二人尽皆捧腹呕吐起来,方才吃得东西吐了个干净。过了片刻,呕吐净了才又携手而行,攀行许久,坐在树下休息。

忽然林中又响起了石秋凤的声音:“怎么,怕了吗?后悔了吗?江湖之上比这惨上百倍的事比比皆是,若是怕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同红灯教为敌准没好下场。哈哈,那马就是你们的榜样。”

祝雄风道:“哪怕粉身碎骨在下也不改初衷。”

石秋凤道:“那就跟我来吧!”林中一条白影一闪而过,向山顶上疾奔。

祝雄风拉着玉宛青发足狂奔,只觉耳边呼呼风声,也不知追了多久,突然发现置身一处峡谷中,但见谷内云蒸霞蔚气象万千,四面全是刀削样的陡峭绝壁,高耸入云,脚下一条小溪不知流向哪里,左顾右盼,不见石秋凤。祝雄风心想:四面绝壁寸草不生,连猴子都难以攀行,难道石秋凤肩生双翅飞了出去不成?

正想着,前面人影一闪,奔出石秋凤,她不疾不慢地奔在前头,三人一跑两追,忽然在一处湖泊前停了下来。

只听石秋凤道:“这里气候怡人,环境优雅,既有巧石罗列,也有温泉喷涌,野味山珍更不胜枚举,举凡世上也只有欧阳教主才有此好心,将这么一处绝妙所在赐于二位颐养天年,无忧无虑岂不快哉。”

祝雄风道:“他欧阳杰何时君临天下的,敢大逆不道地言‘赐’,传扬出去,怕让人笑掉大牙了。”

石秋凤道:“江湖之上,侠义道名存实亡,当今五大门派掌门人正在至尊楼做客,商讨一统之事。红灯教统一武林,指日可待,欧阳教主雄才大略,当然不会只把区区一个武林盟主看在眼里,而是整个天下。可惜,你不知好歹,非要同欧阳教主为敌,欧阳教主爱惜你是个人才,不忍心毁了,是以将你囚于此处,让你好好反思反思。”

祝雄风心中明白了,石秋凤把我二人引到这里,是想困住我们不妨碍红灯教行事,四下看看,这地方倒像处世外桃源,可异没人桃树,深深呼出口气,精神大振,心想:若真是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不是坏事,不用理会江湖中的事务,像个无忧无虑的活神仙,不,一对活神仙,神仙公公,神仙婆婆,再生上一群神仙孩子,其乐融融,要多快活有多快活,心中高兴,看向玉宛青,见她也被这里的环境陶醉,忍不住就要把方才的想法告诉她。

但转念又想到:我二人住于此固然快乐,可武林成了欧阳杰的天下,他又想当皇帝,不知又将有多少人面临涂炭,妻离子散,民不聊生,玄苦大师说过:心系大众,与民同乐者,才当乐。欧阳杰只想着个人私利,当然不会与众同乐了,他这样一个生性残暴之人权势越大,岂非遗祸越大?

只听石秋凤道:“你们二人就在这里做一对神仙眷侣吧!唉!说实话,本仙子羡慕的要命!”

玉宛青兀自沉溺于喜悦中,祝雄风却脸色大变,想拦下石秋凤已经来不及。只见石秋凤不知有哪里找到了两快木板,先投一块于湖面,抬脚踏上,再将第二块木板投于前面,跳到第二块木板上,用手中一根竹竿把第一块拨到身前,如此反复,不一刻,已到了湖对面,晃了几晃,便即不见。

祝雄风看着石秋凤走得不见,顿足叹气,玉宛青依偎在他怀里,柔声道:“风哥哥,你不喜欢这个地方吗?你不想做一对……一对神仙眷侣吗?”说到这里,脸自红了。祝雄风心中一荡,在她脸上亲吻了一口,把她抱过头顶,原地转了起来,玉宛青格格笑道:“做神仙了,做神仙了。”

闹了半晌,二人都感累了,坐于湖边,休息片刻,四下转悠开来。四面群峰簇拥,俱是悬崖峭壁,连只飞鸟都见不到,湖对面朦胧一片,石秋凤去了那边,显是有通道,只是湖面浩淼,一眼望不到边际,没有船只甚难通行。二人虽都有在海中漂流的经历,但那是迫于无奈,才历经九死一生,如今情意绵绵,相顾终生都不想再冒险了。

二人相拥而卧,祝雄风就把方才的想法说了,玉宛青脸上红红,只是不语,不觉又想起那次落难中飘流到的那个小岛,想起了甜而多汁的梨子,白毛猴子,以及那条锦衾,二人浪漫缱绻,温情脉脉,一时间沉溺于彼此的情爱中来。

谷内溪中鱼多而肥,不惧人,易捕捉,日日烧鱼裹腹,初时倒也快乐。

这一日,二人谈话间无意当中说到楚楚,祝雄风流露出的牵挂之情引起玉宛青不快。祝雄风方自想起,心中还是向往以前的生活。

这天早上,二人早早醒来,走出息身的山洞,沿着小溪向上走,溪水尽头乃绝壁上的一条裂缝,那裂缝高达数十丈,水自裂缝流出,再无路可行。

祝雄风似有所思,说道:“青儿,看来老天非要让我们在此做神仙不可哪。”玉宛青道:“你心中哪舍得下你那些朋友。”祝雄风见她话中有话,已知她的想法,当下拉她来到一处刀削的绝壁下,那壁上生满苔藓,光滑溜手,玉宛青看得奇怪不知他有何举动。

只见祝雄风拔出短剑右手握住,催动真力,脚自点地身子凌空拔起,右手用剑刻,左手同逍遥指指力划动,片刻后,石壁上出现了“此”“悔”两字,玉宛青看得不解,只见祝雄风刻成这两个字后,双脚点触石壁又自拔起,手指同短剑同时划刻,心无旁鹜,一时间,青苔同石沫纷纷扬扬,壁下的青草上都落了一层石沫。过了半晌,祝雄风终于刻完了字,跳到玉宛青身旁,指着壁上的字说道;“青儿,你看!”

玉宛青看到,石壁上刻了两行字:“终老于此,无怨无悔”。每字足有三尺见方,刀刻处笔端平整,指力划处光滑圆润,于青碧苔藓中,犹是醒目,分外显眼。

祝雄风满目含笑,深情地看着玉宛青,玉宛青心中大为感动,偎于他怀中,轻轻哭了起来,祝雄风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耳中突然听到一声不甚清晰的铃声,接着又是一声,这一声却清脆入耳,显是响自身后。

他登时想起了江湖中流传甚广的一句话:“风铃一响,死神到场”,不见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喜道:“辛辣,是你吗?”

来人正是辛辣,曾是逍遥岭第一流的杀手,他答道:“多日不见,朋友,你的武功又突飞猛进了。”

祝雄风听他的声音轻柔而细腻,丝毫不带半分杀手所具有的冷默与残酷,转过身来,见他眼中闪着丝丝幸福的神色,这是一名杀手眼中所不该有的神采,心中一愣,即而喜道:“朋友,你终于看透世间险恶,放下屠刀了,可喜可贺啊!”

辛辣笑道:“这还要谢你,通过你对嫂夫人的那份诚誓的爱,我才受到了感悟,你给了我反思,给了我鼓励。”说时,伸出了右手。

祝雄风伸出右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说道:“本来我已经绝了出谷的念头,并非怕出不了谷,而是我知道一旦出得谷来,只要踏入至尊楼半步,等待我的将是死亡,但是遇到了你我就知道有了希望。”

辛辣道:“至尊楼,我同至尊楼有着深仇大恨……可是为什么遇到了我,你就有了希望?”

祝雄风道:“因为我曾经小胜过欧阳杰,但正是这次小胜让他找到了我剑法的精髓所在,现在他应该找到了破解之法,是以我只要一踏入至尊楼,他就会致我于死地。”

辛辣道:“为什么他能找到破解你剑法的途径?”

祝雄风道:“因为我同他的剑法本就是如出一辙,只是练剑的法门不同,他着重的是剑招,而我侧重的是剑气,在对敌之际,于剑气中融于意志,精神,寻找对方的破绽,一击而中。我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推敲,知道欧阳杰尚难以胜于我,但是他只要同南惊云联起手来,当无敌于天下,以他的聪明,我想到的事,他岂会想不到?是以他主动找我比剑只为冒险获取我剑法的精髓所在,再图破解。”

辛辣道:“欧阳杰不愧为当代的枭雄,他怎就不想想上次比剑,万一失败的后果呢?”

祝雄风道:“他当然想到了,他料知我初次同他交锋心中必有顾虑,难以全力施展,因而他必能全身而退,结果证明他推测极为正确。”

辛辣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有时候,枭雄做起事来往往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祝雄风道:“固然欧阳杰南惊云双剑联合无敌于天下,但也不是没办法相抗衡,这就看朋友你愿不愿助我一臂之力,只要你肯出手,哼!鹿死谁人,还难得定论。”

辛辣道:“什么时候动手,给我打个招呼,别忘了,欧阳杰南惊云也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说到这里,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笑了片刻,祝雄风道:“你怎会到了这里?”

辛辣叹道:“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就把这段时间的事说了。

原来,那日辛辣在落红楼没有找到柔柔,意外发现了一张纸条,他按纸条上说的时间来到了至尊楼,至尊楼主(后来知道是欧阳杰)叫他去追杀祝雄风,若不答应就杀害柔柔,他救柔柔心切,迫于无奈,就违心答应了欧阳杰的条件。救出柔柔之后,反复想了三天三夜,在柔柔的百般开导下,终于决定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为逃避红灯教的报复就同柔柔远走高飞,找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住下来,恩恩爱爱终此一生。

祝雄风想不到辛辣有这般坚韧的决心,竖起大拇指佩服,忽又想起一点,问道:“那你为何不回逍遥岭?逍遥岭名头响亮,又是武林禁地,给欧阳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啊!”

辛辣道:“我既是决心退隐江湖过平常人的生活,就只有这个办法。道有道规,杀手组织中更有严密的规矩,一旦加入进去,只有死人才可以退出。”说话间沿湖边走了有半里之遥,祝雄风忽然看到前面湖面上泊有一只木筏,辛辣道:“请上筏!”

祝玉二人均想:这里既有木筏,渡过湖就不成问题了,二人上得筏来,辛辣撑杆,木筏如飞而去,只见得湖面上轻风徐徐,细纹碎波,涟漪不绝。行不多久,停在一绝壁下,二人抬头四下看看,均心中纳闷,不知辛辣到这绝壁下做甚。

只见辛辣把竹筏的绳子扣在绝壁下的尖石上,又绕了几圈抬起头,双掌轻拍三下,又吹了三声口哨,过不多时,就见数丈高的绝壁上垂下一条软梯,二人看得大奇,辛辣笑道:“我先行了,两位跟随吧!”说罢,双手抓住软梯,猫着腰,拾梯而上,转眼间已到尽头。

玉宛青先上,祝雄风断后,当下俱都攀到了壁上的洞口,二人攀在软梯上时,只觉如腾云驾雾般,软梯晃动,心中均有几分莫名的恐慌。梯尽洞现,只见洞内坐着一个轻衫女子,不施粉黛,却有着天香国色,看到陌生人入洞,妙目中现出了一丝惊恐,辛辣柔声道:“柔柔莫怕,他们是朋友。”柔柔登时放下心来,热情招呼二人坐下。

洞内虽简朴,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柔柔招呼二人坐下后,倒上两杯热茶,然后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玉宛青说道:“姐姐,我来帮你。”柔柔见推辞不掉,也就欢天喜地同玉宛表一起准备饭食。

四菜一汤,辛辣又拿出一壶酒来,是陈酿的太湖青,四人一边说话,一边饮酒吃菜。酒足饭饱后,又聊了半晌,祝玉二人就在洞里住了一宿。

这一觉睡到了次日红光满天,方得醒来,柔柔早已做好了饭菜,辛辣也出洞捉鱼,二人均感过意不去。过得片刻,辛辣提着一条鲤鱼回来,饭后聊得片刻,祝玉二人便告辞离去,临行时,约下了腊月二十八至尊楼见的盟约。

昨日闲聊时,祝雄风已由辛辣那里知道有出谷的捷径,在辛辣的引导下,二人顺利地出了山路,日头正当头顶,二人同辛辣拱手作别,辨识了方向,向山脚下走去。走到山脚,但见一条羊肠小道,延伸两侧,却不知通向何方。

就在二人不知可去何从时,道上突然奔来数骑,山道窄而弯曲,马狂奔之下,两旁林木哗哗作响,眨眼间,三骑已至眼前。

祝雄风出奇不意,制住了最后一人,拖入道旁的荆棘中。马行迅急又林木哗响,前面二人竟不知第三人已被制住。祝雄风把人扔到地上,这人身穿青铜色的武士装虽受制于人却无半分的恐慌,瞥了祝玉二人一眼,冷声道:“阁下何人?可是红灯教中人?”

祝雄风大出意外,道:“红灯教?你们不是红灯教中人?”

青铜武士道:“红灯教算什么东西……”说到这里突然一脚飞起,扫向祝雄风下盘,祝雄风跃身躲闪时,青铜武士反应甚是灵敏,腰身一拧,钻入密林中,只见得青铜色的衣衫晃了晃,便即不见。

祝雄风叹道:“好邪门的青铜武士,既不是红灯教中人又是什么帮派中人呢?”

好在青铜武士虽走马却在,祝雄风牵过马来,抱起玉宛青飞身上马,纵笑而去。

数日后,来到了金陵。

漫步秦淮河,但见歌妓声声,酒香依旧,那日失火焚毁的“夜来香”客栈的原址上,另起一座三层的花楼,只见灯光荧荧枫叶拂拂,蔚为壮观。

二人渐行渐远,已经远离了喧嚣的秦淮河。祝雄风想道未来的路凶险之极,可以说杀机遍布,因而心中异常的沉闷,蓦地抬头,眼前是一处傍水而筑的宅院,却正是如意坊。小桥流水依旧,但门前的条石驳岸,已破败不堪,全然没有了上次见到的那么整齐。

祝雄风心中烦闷苦楚,本是随意走走,不经意间来到了如意坊,是有意还是无意?虽玉宛青长伴左右,仍把持不住想起了依依,真想进去探视一番,可又怕万一碰见,当着玉宛青的面难堪起来,犹豫再三,强压心中的想法,不再进去。

刚走开几步,忽听院内传来了兵刃撞击声,祝雄风心想:难道有人来寻仇?但愿别伤着依依就好。红灯教的野心早已大白于天下,江湖中人都知道红灯教教主便欧阳杰,那些遭难于他的门派,斗不过红灯教,就迁怒于如意坊,三五成群络绎不绝,来如意坊滋事生非。是以如意坊难得有一天平静,已成众矢之的了。

就在这时,在当当声中,忽然发出一声女人的惊叫,祝雄风焦急万分,望向玉宛青。玉宛青冲他淡淡一笑,这一笑似乎已包含了莫大的宽容,鼓励。祝雄风心中一热:青儿待我般好,我是今生难以回报了!

二人携手上墙,凝神细瞧见得西首有灯光传来,声音也是发自那里,当下掠入院内,奔到那方,向屋内看去。

只见廖百花同柳若珍正打得难分难解,地上半卧着一人,左右小臂上各中了一把飞刀,鲜血溅得满身都是,显是伤于廖百花的柳叶飞刀下,但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怨恨之色,却有着一种少见的浅笑。祝雄风玉宛青二人都识得此人是欧阳翠红,其间之事,略自想想,便即明了。

忽听得“啊”一声,廖百花的一把飞刀射穿了柳若珍的发髻,一头长发顿时披散下来。柳若珍恼羞成怒,“刷刷刷”一连攻出三招快剑,廖百花低头闪身两招,再跃起,躲开了第三招,冷哼一声,甩手打出了一把飞刀,端的声势非凡。

柳若珍想不到对方能轻而易举地闪开自己的三招快剑,心神微分,飞刀紧贴着左肋射过,削断了裙带。柳若珍大惊失色,慌忙弃剑捂住散开的衣衫,怨恨道:“无耻!下流!”

廖百花笑道:“谁更无耻,你最清楚,你们如意坊尽出无耻的妇人,你以为你很清白吗?还有阿红那贱丫头,念及昔日的师徒情份,你在岛上做的事,我就不说了,望你有个自知之明,今日断你臂筋,废了你的武功,自此形同陌路互不相关,哈哈……二十年了,我隐了二十年,就是等着这一天,今日终于看到了你柳大美人这付模样,哈哈……”

柳若珍怒道:“你不恪守妇道,在我生产之时,勾引我夫君,只恨当年心软没有把你杀掉,让你受二十年的苦算是便宜了你,依依呢?快把依依还我?”

祝雄风适才见到柳若珍那付窘态,别过脸来不正眼观看,忽听得柳若珍向廖百花要依依,心中奇怪:怎么?依依落到了廖百花手里?向屋里瞧了一眼,又赶忙别过脸来。

只听廖百花道:“我不守妇道,你柳大美人又好到哪里去?当年谁不知道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同欧阳武卿卿我我,暗地里却移情别恋死缠欧阳杰,下贱到以色相勾引,拆散了他同岳移花的好事,逐了自己之欢,却让岳移花饮恨终生,欧阳武终生未娶,这都是你做的好事,你害苦了多少人,我那么做不过是以彼人之道还彼人之身,让你也知道男人冷落女人的痛苦。”

祝雄风一直搞不清楚岳移花,廖百花,柳若珍三个妇人因何仇恨不解,虽知乃一个“情”字,但今日听廖百花这么一说,始自心中明白了,不由轻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忽听一旁的玉宛青道:“直教人生死相许。”他心中一酸,抬头正看到玉宛青热泪盈眶,一时情难自己,紧紧握住了她的左手。

只听柳若珍怒斥道:“这乃我如意坊家事,何劳你一个不知羞耻的贱人多管。”廖百花道:“你还真不知羞!”柳若珍声色俱厉道:“快把依依还我。”廖百花道:“依依乖巧可爱,我爱护有加,怎舍得还你?只是她也太命苦了,小时候顽疾缠身不说,恐怕到现在,尚不知亲爹是谁,你说可不可怜?”

柳若珍忽而眼前一黑,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地板,欧阳翠红叫了声:“娘”,奔得过去,无奈双手动一下痛疼连心,想出手搀扶,却无能为力。柳若珍口中不断说着:“把依依还我,把依依还我……”也不知说了有多少遍,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奔向了廖百花,双手捂住裙带奔跑,那动作忸怩蹒跚,行走不畅,甚是可笑。

廖百花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这一笑不可收拾,直笑得前俯后仰,柳若珍疾步上前,双手扯下裙子罩向廖百花,登时兜住了她的头脸,向下一拉,把廖百花拖倒在地,显是心中恨极,拳打脚踢,没有章法,形有疯狂一般。廖百花一时大意,着了柳若珍的招心中委实惊慌一时,双手扯住罩头的裙子,不想柳若珍缠得紧,又用一脚踏着,扯了半响没有松动,反而挨了不少拳脚,她惶急中,伸手抓向柳若珍的足踝。

柳若珍已自发觉,抬脚踩在她手上。廖百花感到五指钻心的痛疼,心下悚然,反倒冷静下来,另一只手在腰间摸出一把刀来,四下乱舞,听得“啊呀”一声,始不再有拳脚打来,她不失时机地向旁边滚开,一跃而起,扯掉头上的裙子,摸摸脸,只觉多处酸痛,再看柳若珍仅穿着内衣蜷成一团,不住地呻吟,腰上血肉模糊,想是自己方才胡乱中一刀刺中,想到终于出得口恶气,通体舒服,大笑声中,步出门外,消失在夜色里。

祝雄风看到适才廖百花柳若珍相殴的一幕,可笑之极,实是平生仅见,见玉宛青正自捂嘴浅笑,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只笑出三声,便即停住,同时示意玉宛青噤声。

只见院中曲廓间人影一晃,冲出一人,神色慌张地闯进适才打斗的房内,一看房内情形,顿时傻眼了,抢到柳若珍身侧低声道:“珍妹,没得事吧,我方才同雁笑应付棘手之事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是欧阳武。

柳若珍哀怨道:“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待看到欧阳武曲臂欲抱自己,大声道:“走啊,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呜呜”

欧阳武伸出的双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仍是弯腰俯身,抱起了柳若珍,动作甚是从容亲昵,无半分做作之态。柳若珍初时尚又捶又打,其后也就任由欧阳武抱着离去了。

欧阳翠红伤的是两只手臂,于走路无半分妨碍,见得欧阳武抱着柳若珍离去,也即离去。

二人出得如意坊,相携而行。行到一月拱桥上时,相拥靠着石栏而立。夜色撩人虽秋寒似冬,但二人均感到身上犹如燃着火相仿。玉宛青靠在祝雄风的肩上,感到舒服可靠,闻着丝丝心神荡漾的气息,终于迷糊起来。

半梦半醒中间,忽觉身子一轻,好似腾空而起。耳边风声急劲登时惊醒,张眼一看,见祝雄风慢慢停了下来,直至站着不动。玉宛青睁开眼来,祝雄风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低声道:“别出声!”她心中纳闷:做什么?

过了片刻,忽听一个声音道:“老朽按仙子的意思做妥了一切,仙子也总该答应老朽的要求了吧!”一个女声道:“华神医,这药可真得有你说的那么灵验吗?”

玉宛青心想:华神医?莫是华一刀?

只听华神医道:“这药费尽老朽半年精力,虽仅有七粒,却极具奇效。嘿嘿,纵然那欧阳杰功力深厚,吃了老朽的药后,也将服服帖帖,听仙子支配,嘿嘿,到时这整个武林还不是全在仙子指掌下。”

那女声笑道:“华一刀医术是绝妙天下,可惜就是太容易轻信女人的话了。”华一刀愕然道:“什么?”女声道:“记住,本仙子的话永远是为欺骗而说,我更会想尽办法欺骗,令人憎恶却又是纠缠不休的男人。你知道眼镜蛇吗?它有时躲在花丛下面难道是为了欣赏花吗?不是,它只不过是为了蒙骗一个笨蛋或者一只小青蛙。”

华神医道:“这么说,老朽便是仙子眼中的笨蛋了。唉!老朽算是真正领悟到了可怕女人的言语了。销魂仙子连欺骗人的话都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受骗,华一刀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玉宛青心想:果然是华一刀,却想不到那女人是石秋凤!

只听石秋凤道:“你会心甘情愿?你何时做过吃亏的事?哼!你虽然吃过姚牧歌的亏,但至少你拥有过她的身体。但是姚牧歌是什么东西,岂能同我相提并论?哈哈……”

她的笑声突然中断,转而是一声既惊又怒的喝问:“你,你是谁?”同时,向后纵身,但为时已晚,就见华一刀抄到她身后举刀就刺。

石秋凤怒吼一声斜身转过,右手抓向华一刀手腕,华一刀机灵的向后缩身,石秋凤抓空,同时,身后的那道剑风又刺了过来,她向斜刺里横闪,喝道:“姚牧歌,果真就是你!看打。”喝声中左拳右掌一并打向姚牧歌。

姚牧歌拌展起飘逸剑法中的绝招,逼得石秋凤顾此失彼,要命的是华一刀不时佯装进攻,难辨别虚实,搞得她焦头烂额,吃了不少苦头,一个分心,“噗”的一声,中了一剑。这下石秋凤更如困兽似的挥舞着两掌,可惜对手的“风影十三变”委实妙绝,避重就轻,总能化险为夷。

石秋凤心头怒火狂烧,出掌更加凶猛,可她恼怒之下,出掌更搞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反而让姚牧歌以逸待劳,占尽了便宜,转眼间身上又挂了三处伤。

二人又抖了十数招,石秋凤终于如牛气喘,兼之三处剑伤失血过多,渐渐攻少防多,姚牧歌却斗志正浓,“风影十三变”发挥到极点,连剑法较之往昔都更上一层楼,充分发挥出了飘逸剑法的飘逸精髓。

石秋凤气急败坏,连攻四招非但未占丝毫便宜,反而又被刺中一剑,这一剑洞穿了她的右掌心,阴阳兼容局面一旦被打破,她更加不济。

姚牧歌猱身而上,缜密的剑招狂风骤雨般落下,石秋凤稍稍不慎,空门大现,姚牧歌不失时机,捉住对方的这处破绽,一剑刺了进去,正中石秋凤的心窝,再腕上用力,硬将她挑了起来,不待她落地甩手打出长剑,一道剑光闪过,射穿了石秋凤咽喉。

姚牧歌见杀父仇人终于毙命,突然纵声大笑:“我报仇了,我报仇了,哈哈。”手舞足蹈,颠狂而去。华一刀大惊失色,喊道:“喂!站住,别跑。”随后追去。

祝雄风见姚牧歌手刃了仇人,反而颠疯而去,想起她的不幸遭遇,一阵伤痛涌上心来,叹道:“好端端一个人,却被这万恶的江湖逼疯了。”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到后来,情难抑制潸然泪下,又怕玉宛青察觉偷偷用衣袖试去。

忽听得玉宛青道:“风哥哥,你哭了!”

祝雄风道:“没,没有啊!”仍禁不住流出了泪,忽而感到一双温暖的小手在擦试自己脸上的泪水,怔了一下,张开双臂把玉宛青紧紧抱在怀中。过了许久,在她耳边轻声道:“青儿,我们走吧!”

玉宛青茫然,道:“去哪里?”祝雄风道:“去杭州!”玉宛青愕然,道:“去杭州做甚?”祝雄风道:“去我们的家。”

玉宛青点点头,欣然道:“对,回我们的家。”伸出右手握住祝雄风的左手,向前走去。

几日后,二人来到了杭州西子湖畔的公平府。

昔日的豪华府邸如今门可罗雀,荒废至今。今年四月清明之时,二人曾来过一次,当时整个院内杂草丛生,坟上都覆满了一层青草。此次再至,只见院内枯黄一片,一片肃杀之色,也不知何人纵火烧过,院内到处都有焚烧过后的灰烬,更显衰败荒芜。

玉宛青跪在坟前轻抚墓碑,伤心难止,两行热泪缓缓流出,祝雄风一旁看了,一阵悲怆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圈已经湿润。

因为魔教未除,虽住在府内尚不敢大兴土木,以防引来魔教的注意,料想欧阳杰不会想到祝玉二人已经脱离他所“赐”给的峡谷,是以二人住在公平府内,相安无事,也无人知晓。

这一日,天色未亮,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玉宛青推开房门见地上厚厚一层雪,甚是欣喜,关上房门来到葬父的院内,见到坟上白茫茫一片,心中想到:爹的坟上雪都白了,可他的大仇何日能报呢?想到爹的惨死,不禁又了陷入悲伤中,忽闻得风中传来一丝清香,登时精神一振,顺香味循去,更是惊喜,原来院内的几株梅花一夜之间开满了枝头。那是今年四月来时移栽的,想不到如今竟开了花。欣喜过后,随即又涌来一阵无穷的酸楚,说道:“爹爹,青儿不孝,让您含恨独眠于此,受寂寞风寒之苦,青儿却不能常来相伴,爹爹,你若地上有知,原谅我吧!”说到这里,伤心难抑,轻轻抽泣起来。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意味悠长的叹息声,顿时警觉,急忙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蒙面人,一身白衣正同雪一般白的蒙面人,白的有些刺眼。

玉宛青惊道:“你是什么人?”

白衣蒙面人哽咽道:“孩子,你是……青儿吧?”

玉宛青满脸疑惑,倒退半步,说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

白衣蒙面人道:“孩子!青儿!我,我……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这个家啊,呜呜。”说罢,哭着转身而去奔到墙下时,呆了半响,展身出了院。

玉宛青傻傻地站着风雪中,全身落满了雪,也不知祝雄风何时来到了身后。祝雄风用嘴吹落她身上的雪,把她搂在怀里,紧紧握住她两只冰冷的手。玉宛青道:“风哥哥,我见到娘了,真的,她多像我的娘啊!”

祝雄风笑道:“傻丫头,想娘想疯了,你在哪里见过的?在梦里?”

玉宛青道:“就在刚才,唉!她要是我娘该多好啊!我打小就不知道娘在哪里,爹爹也不告诉我。记得有一次,同小朋友玩,他们取笑我没有娘,我就一路哭着跑回家,缠住爹爹非给我找个娘不可,结果爹爹大发雷霆,吓得我再也不敢要娘了,那是见过爹爹对我发得最大一次脾气,以后也就渐渐淡忘了娘。但忽然之间发现我娘应该还活在世上。”说到这里,眼圈里又落下泪来。

祝雄风见她楚楚可怜,脸上因哭过而红红的,心中一酸,百般开导,她才破涕为笑。

腊月二十八这天,离过年还有两天。黄历记栽:万事不宜。这天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般痛疼,大雪飞飘,洛阳西北莫愁谷内的至尊楼同样处在风狂雪吞中。

至尊楼实际上是由一大片前后几进的院落连绵而成,整个院内屋舍纵横,全是按照五行八封阵式修建,通道密布,如同迷宫,枉入者不是被困于迷宫内,便是死于无处不在的机关

暗器下,难能全身而退。地下还有傍大的洞穴,能广容万人。

这处神秘的所在着实就像个地狱,自建成伊始,就不断有人闯进去,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它的尊严地位就在于它的神秘与残酷的屠杀,即便如此,仍有前仆后继的闯入者,不因季节天气的变化而休止,哪怕是这样一个“万事不宜”的日子。

祝雄风辛辣玉宛青三人就在这时出现在至尊楼高高的院墙外面。这院墙高得只能闻到梅花的香味,却见不到梅花出墙来。

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突然开启一条缝,走出两个戴着皮帽穿着皮衣,腰间挂刀之人,抬着一具尸体扔在了门口的桥下面,又往回走。只听一人说道:“都快过年了,还有人来送死,真他妈的活腻了。”第二人道:“是啊!过了年再来,岂非多长一岁。”二人边说边摇头,缩进玄铁门内旋即关严。

过了茶盏功夫,祝雄风道:“是时候了!”说时腾身上墙,辛辣玉宛青也相继上得墙来,向院内观察,奇怪已不见方才那二人,只留下一串脚印伸向院子深处。三人下墙,沿着凌乱的脚印前行。跟随前人走过的路岂非就有路可寻?

岂知雪地上的脚印突然在眼前消失了,三人尽皆愕然时,忽见一条人影一晃而过,闪入旁边的房内。

祝雄风道:“切记,小心!我们三人各自保持一段距离,但切不可走失,这里面颇为古怪。”

三人依次拉开有两丈距离沿着墙角慢行,急速闪入方才那人影闪进的房内。三人方自进屋,忽听得一声大响,一道铁栅落了下来封住了门。没了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往前闯了,可眼前这间房里空空荡荡,除了四壁墙上各有洞透进光线外,别无灯光。三人面面相觑时,一面墙上突然裂开露出一个丈高的洞来,洞内更传出一阵鼓乐声,悠扬悦耳。

祝雄风心想:这是什么乐声,怎么这般动听?又听得片刻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别听,快把耳朵塞起来!”他这一声大喝,如黄钟大吕般响彻,辛辣玉宛青二人登时惊醒,赶紧用手指塞在耳朵里,方才的幻觉才不复存在。祝雄风摆手示意辛辣玉宛青二人呆在原地别动,自己轻声踱到洞口的墙边,侧头向里面探视,就在这时,听得“啾啾”两声怪响,从洞内射出一团物体来。祝雄风机警过人,缩头躲过,但那物事落地“嗤嗤”生起烟来,疑似火药之类的东西,心头大骇,大声道:“快,快进洞里!”

三人刚进洞里,听得身后“轰隆隆”大响,均自心悸。眼前似是一处回廊,一眼望去朦朦胧胧,忽明忽暗。三人边行边打量,黑暗中看来,这道回廊似乎漫无边际。忽明忽暗的是回廊两边闪烁飘摇的灯光,这些灯盏色彩各异,悬挂的方向也大不相同,是以看起来就忽明忽暗。

祝雄风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情知这灯光中隐含着一个机关,刚想到这里,猛然就听怦的一声,地面纷纷裂开,铺地的石板纷纷打来,三人各舞兵刃,击开石板,听得一侧有密集的落水声,想是这回廊一侧有条河流。

三人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有安无险,闯过了这一关,再行片刻眼前灯火通明,照着墙上的字,三通墙上分别写着:生路,死路,此路不通等字样。

辛辣大声道:“在我做杀手的生涯中,刀下亡魂缠结,今日豁出去了,就选这‘死路’,若真的踏上不归路,请朋友帮我照顾柔柔。”说罢,昂首挺胸推门而入。

祝雄风惨然一笑,说道:“青儿,辛辣确是个难得的朋友,虽然未卜前途凶险,可他生怕我们选择死路而抢着踏了进去,将活路丢给我们,那我们岂可贪生怕死?既无死路,那就试这‘此路不通’到底是个怎么不通法。”说罢与玉宛青携手而入,全然不计后果。

二人刚踏进门时,均感觉得一阵眼花缭乱,心中怦然而跳,待定下心神,凝神细瞧之下,才发觉置身一处宽敞的八角形大厅里面。厅内每面墙上都镶嵌着一面铜镜,铜镜形状凹凸各异,所摆放的位置也各不相同,是以乍进之时,外面的灯光经过不同镜面的相互反射后,二人才会有眼花缭乱的感觉。

每面墙上还悬着一只红色的灯笼,地面绘着八封图案,用八种不同色彩的石头铺就,初看只觉杂乱无序,便细观之下还是发现有某种规律。祝雄风按自己的猜想在这个八封图形里走了起来,最后又返回到了原地,反复几次结果都是一样,不觉信心大挫,难道真的就此路不通?他苦笑道:“看来我们做不得神仙公公,神仙婆婆,终被困在这里做一对饿鬼夫妇了,一天一地,一神一鬼,悬殊真大呀!”

玉宛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口!”

祝雄风索性躺在地上,说道:“反正出不得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了。”

玉宛青道:“风哥哥,别气馁吗?天无绝人之路,再想想看,幸亏另有办法呢?”

祝雄风望着八只灯笼发了会呆,突然眼睛一亮,顿时一跃而起,摘下一只灯笼,翻过来掉过去地仔细观看。但灯笼里面并无什么玄机,除了灯笼的一侧写有一个“不”字外,别无异样,再看其他七只灯笼上都有一个字,这样一共就有八个字,他心中琢磨:这八个字代表什么意思?这些灯笼是不是准备元宵时猜谜用的呢?猜谜?对了!这八字中是否隐含着什么机密呢?或许这出口就在这八个字里面。

想到此节,先把这八个字连起来念了一遍,但感觉拗舌难读,又颠倒每个字的顺序念了几遍,待念到:此路不能,通路不此时,大喜过望,一拍大腿,喜道:“青儿,青儿,找到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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