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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第五章 巴蜀四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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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罗汉听姚老三强词夺理,反怪起自己无事生非,气得七窍生烟,瞪目喊道:“你喜欢金银财宝原本没错,但先要问问一人答不答应?”

姚老三道:“谁?”

矮罗汉怒道:“便是我这铁扁担。”说时,深吸了一口气,跳前一步,铁扁担挥圆,照姚老三面门连劈三下。

姚老三知道矮罗汉臂力惊人,不敢掉以轻心,连点三扇,借势跃身圈外,冷声道:“我既上得船来,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下船了,除非你胜得了我铁扇大王。”说话间,冲天而起,足点桅杆,铁扇敲向矮罗汉头顶,矮罗汉“嘿”的一声,双臂抢起扁担,迎头痛击姚老三。

姚老三身悬半空,突然一个“燕子三抄水”,连踏三步落于矮罗汉身后。矮罗汉虽然身材矮小,铁扁担更重逾百斤,但身法还是相当灵活,他见姚老三突然抄于身后猛提口真力灌注两臂,硬生生收回那一击,身子半转,抢起扁担,喊一声“打”,扁担举至头顶疾舞,砸向姚老三。几乎同时,拧转身来,疾踏半步,铁扁担已经由下砸式变作“捣”式,一招“直捣黄龙”捣向姚老三心窝。

姚老三虽然处惊不乱,但忌惮对手铁扁担的力量,一瞥之下,见后面是河水,左侧站着虎视眈眈的瘦罗汉,只有右侧尚有空隙,可供自己躲避,当下铁扇将铁扁担轻轻一挑,以半两拨千斤之式,以柔化刚,借铁扁担微有偏斜之机,双膝前曲,仰面后倾,铁扇再点船板,已向右边翻身而起。

只听“怦”一声大响,矮罗汉那一击之力,足有数百斤之重,这时全数击在船板上,“咔嚓”一声,船板上击出一个洞,碎木纷飞。

姚老三倒吸口冷气,暗想:我的妈呀,再慢半分,就被这矮子打成肉饼了,正庆幸不已,冷不防胖罗汉手起鞭落,打向后背。

“当当”一阵金铁交鸣,姚老三手下的两个灰衣人同时抢奔上前,拦截胖罗汉厮杀一起。瘦罗汉见此,忙上前助战。

这时间,太湖帮贼人们已趁机登船,与先前混入贼人一起,乱抢乱杀。其他人等再也不敢乱动。那七品县令李有才一面吓得到处躲藏,一面高喊:“救命啊!有人抢劫啊!”从前舱躲到后舱,又从后舱奔到前舱又冲到甲板上,正巧见到姚老三一脚踢飞了瘦罗汉,铁扇幻作一道精光,点向矮罗汉,心里叫了声:“妈呀!”即便瘫倒。

矮罗汉看到姚老三突袭瘦罗汉,只道他无暇顾及自己,暗喜,趁机举起铁扁担打向姚老三。

姚老三突然感觉脑后生风,警觉登生,猛地向旁边一跃,同时飞出一脚踢在瘦罗汉腰上。

瘦罗汉闷哼一声,身子斜飞出去。矮罗汉扁担打出,只道必能奏效,是以用劲了全力,岂知姚老三躲之及时,但他的扁担用力奇猛,收之不回,“咔嚓”一声,半条扁担插进甲板,任凭施出全力竟似生了根,动都不动一下!

姚老三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冷笑一声,铁扇点出。矮罗汉既惊又吓,面色发青。

蓦然间,从船下飞出一人,掠到了船上,一剑削向姚老三,轻功之俊,出剑之刁,直让姚老三大吃一惊,急收扇回防,疾步后退,见来人没有疾剑再刺,心头方舒口气,定神一看,见面前突然多了一青年后生,想不到竟能逼自己狼狈退身,不禁大怒道:“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对三爷无礼,江中龙,湖中蛟,快给我将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捉来喂鱼。”

那两灰衣人应声而上,双力互扑,搏击而上,谁知仅一个照面,两声惨叫,江中龙,胡中蛟二人全部中剑并被挑落水中。这下姚老三傻了眼,江中龙,湖中蛟乃帮中一流高手,功力仅稍逊自己,谁知转眼间就被打入江中,这人到底是何人?便道:“阁下何人?”

矮罗汉见救自己的是紧紧跟随的青衣公子,惊声道:“是你!”这人正是祝雄风,他紧紧跟船而下。那船家一见前面有人打劫,吓得瘫了,祝雄风略懂驾船术,马马虎虎地将船放好,一直观察船上事态,见矮罗汉有性命危险时,才上船相救。

姚老三见他转眼间就将江中龙湖中蛟打入河中,知道他武功高深,再也不敢飞扬跋扈,慢声道:“在下无意间得罪了阁下,还请阁下网开一面,容他日登门赔罪。”

祝雄风道:“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伤人,怎么没胆量承担罪名?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姚老三颤声道:“你,你想怎样?”

祝雄风道:“你犯下的是抢劫杀人之罪,这里刚好有朝廷命官在此,是非自由他公断。”

那李有才方才吓得瘫了,这时见有人出手相助,一时间来了威风,厉声道:“大胆刁民,胆敢打劫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呀!左右先将他拿下,先带回江阴衙中,择日再行发落。”

矮胖二罗汉上前就欲拿人。哪知姚老三突然跳起身来冲向李有才,李有才吓得双腿发软,连救命都喊不出来,姚老三暗想:这狗官既是由虎威镖局护送,出了事虎威镖局自然脱不了干系,难责其咎,是以听李有才欲拿自己归案,突然冲上前来,只想把他拿住,以此挟迫,逼使众人就范。但是他突然间似乎撞在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见是祝雄风,心知不妙,右拳突然击向他的档部,但祝雄风突然从面前倒退开来,姚老三偷袭便落空。

姚老三怔立之余,被矮胖罗汉各分执一只手臂,知道大事已去,再不做反抗,任由点了穴缚了双手,押至舱内。

太湖帮帮众死伤大半,仅有几人跳入水中,潜水逃走。舱内船外死伤多人,满地的财宝字画,狼籍一片。

李有才见擒住了姚老三高兴万分,心想:回去禀告上司,自然又少不了一番奖励,说不准又能官复原职呢。

船原路退回,又行了三四个时辰,终在夕阳将落之即到达了江阴城。

祝雄风禁不住虎威三罗汉及李有才等人的一再挽留,只得在县衙中宿了一夜。天刚刚亮,独自出城,买了一匹马,以代脚力,向东奔去。这一日,已到太湖边上。

太湖乃享有盛名的游览胜地。祝雄风早有游玩之意,今日一见,果真一派江南水秀景色。他信马由缰沿湖边慢行,不时吟着先人的诗句,自我陶醉一番。他沿着一条浑然天成的曲折小径,蜿蜒而前,只见两边茂林修竹,繁花胜景其趣天然。林中偶现片片奇趣山石,峨嵯多姿。

祝雄风一路陶醉乐享其间,不觉走到湖边一处峭壁之下,放眼四望,但见湖中白帆飘荡,海欧腾飞,三山如梦,若沉似浮。祝雄风陶然其中,不禁思绪神长。

却在这时,一阵急劲的衣襟破风之声传自身后数十丈外,听那脚步细碎杂乱,似有数人之多。祝雄风暗想:这等美景圣地,也有武林人士出没,真是大刹风景,一念到此,那脚步声已至近前,他刚闪入一处堆垒的太湖石后,就见一位中年老妪头前疾奔,四个老妪抬一顶绿蓉软轿紧随其后。

祝雄风暗想:这五个老妪轻功如此了得,那轿中之人想是大有来头。只是她们面临美景却不置一顾,匆匆而往,真有点大失风雅。

蓦然间,一声怪啸突起,一条人影从那峭壁上电射而下,刹那间逼近绿莹软轿,冷喝一声,出剑如虹,刺向轿子,剑光不及触轿,只见那先前领路老妪突然斥道:“你敢!”喝声当中,袍袖拂动,袖中一道剑光划下,不仅挑开了刺来之剑,还借机连攻三剑,三道诡秘异常满是幻影的剑光,登时逼退来人的进攻。

老妪喝道:“阁下到底是何人?一路上跟踪不放意欲何为?”

来人身着青袍面色僵硬,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目光,长笑一声,冲天而起,一道剑光快似闪电,劈了下来。

那老妪惊声道:“好一招‘无中生有’,你是……”话音未落,眼前一花,剑光突然变幻成数道光影,精光片片,铮铮之龙吟声激荡而来。老妪沉着应战,连攻数剑,竟然全部落空,心头惊愕,就听青袍人嘶声道:“你知道我是谁?”

老妪道:“你是,你是……”话未说完,青袍人骤然出剑,一击而中刺入老妪体内,她痛叫一声心有不甘,举剑再刺。

青袍人道:“去吧!”振腕用力将老妪尸体挑落峭壁下,身形立转,剑光再度刺向轿子。

忽听“铮”一声金铁交鸣激荡而来,轿内青光大盛。青袍人显然吃了一惊,道:“你中了血怪一掌,居然还能躲我一剑,可见那剑谱上的武功果真精妙绝伦。”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剑,叹道:“好锋利的秋水剑。”说罢,掷掉断剑,急身退入树林中,转眼不见。

轿中陡闻一阵咳嗽声,一个女声道:“本宫被血怪的紫焰掌所伤,方才动力内伤已经加重,快些回宫,否则血怪追来就麻烦了。”那四老妪默默不语,将轿子齐齐放于肩上掠地飞奔,一闪即逝!

祝雄风从太湖石后走出来,看了看地上的断剑及一滩血,喃喃道:“如此清静之地却有血腥出现实在扫幸。”蓦然间身后有人冷冷说道:“你说什么?”祝雄风心中一惊,回头看时,见是方才骇走的那青袍人,他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自己居然不知,此人身法诡秘真如鬼魂一般,若要突然向自己下手,早就血溅当场。

祝雄风见青袍人虽面无表情,但一双眼中目光如刀,看得自己不自在,也不知他有何企图,便道:“在下孤身一人游玩至此,见地上有一把断剑,感到奇怪……”

青袍人截声道:“你真的是刚刚路经此地?”

祝雄风摇头晃脑,朗朗说道:“读得三年圣贤书,说话做事不欺生。我一介书生清贫潦倒,无意中见到地上一把破剑,只道拴回能换点酒喝,虽有违先圣教导,但实在是生活苦不堪言。”

青袍人见祝雄风衣着简朴,神色朴实中有几分怯怕之色,真认为他是一介书生,便不予理会,道:“我若知道你欺骗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然后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祝雄风装作怕极的模样,伸出舌头半天缩不回来。

青袍人道:“愣小子,看你那付穷酸样,真让人笑掉大牙。”然后摸索出一块银子,抛给他,道:“赏你买酒喝的。”

祝雄风深施一礼,道:“多谢大侠赏银,只是读书人不能收授他人财物。”抬头一见,已经不见了青袍人影踪,心中暗暗舒口气,一颗心才放回肚中,也不敢大意,怕他藏在附近观察自己,仍然装着一村迂腐穷酸相,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边走边念些古文,却也不敢去牵马。不过青袍人给的一钉银子足有三两之多除了买匹马还有剩余,算来也划算。

祝雄风徒步而行,比之骑在马上走马观花,所见更为生动,直行片刻,前方景观豁然开阔,在绿树红花间不时现出片片红梁碧瓦来。再行片刻,前面树木遮天敝日,林中阴晦幽暗,清凉之意悠然而生,虽然景象不甚开阔,但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轻风徐徐中,突然传来一声女人撕肝裂胆的悲切呼救声,声音当在前方十多丈外的密林深处。

祝雄风听得血脉喷张,暗想:这贼子弄花劫色,也选取在这等阴晦清凉之地。可惜让我撞见,好事难成。便施展轻功向前面掠去,疾行片刻,只见草地上躺着一具不着寸缕的男尸。一个红袍道人正用剑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逼到树下,那女子粉面上俱是惊惧之色,虽然身体比较灵活纤小,尽在树中穿梭,但时间久了终于被逼到了死角。

只听红袍道人道:“贱人,难道还不知道伏法?”

那女子见逃生无望,心竟凄凉,突然看到林荫道中冲出一个俊美的青年来,求生的欲望急增,忍不住大声呼喊:“公子救命!救命啊!”

祝雄风断声喝道:“哪位道长,身为道家之人,为何不守清规戒律,在这渺无人烟之地尽干些劫花窃色勾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无人知晓了吗?”

红袍道人正欲一剑取那女子性命,突然出来个多管闲事之人,反将己当作采花大盗,鼻子都要气歪了,但想到来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显是误会了自己,便道:“贫道黄山派火道人。阁下可知这女是何来路?”

祝雄风道:“管她是何来路?以道长身份,仗剑欺侮一个弱女子就是不该!”

火道人急道:“阁下怕是真的误会了。这女子可是……”

那女子本以为难逃一死,岂知突然有人救助,何况是一位风流倜傥的貌美青年,心中欢喜,又听到火道人要揭露自己身份,心中骇惊,急道:“英雄救命,小女子乃湖边渔家女,今日同邻家情郎在此幽会,不想被这恶道人碰上,他见小女子有几分姿色,动了邪念调戏于我。可怜我那情郎被他活活杀死。我誓不相从,他却恼羞成怒,欲杀小女子。英雄,你可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祝雄风听她说得凄楚,又是梨花带雨,一付伤心欲绝模样,只道所说非虚便信了,不禁怒道:“身为名门正派中人,却做下此等有辱门风,令人讥笑之事,还能信口狡辩,如今事实确凿,还有何话说?”

火道人听那女人一番搬倒事非的言语,祝雄风竟信了,不由脸色铁青,一腔怒火全发向那女子,怒道:“厚颜无耻,本道爷留你不得。”挺剑刺下!

那女人身体一滑,转入祝雄风身后,哭道:“英雄救命!”

祝雄风更加信了那女子之话,道:“道长如若再苦苦逼迫于她,在下只好得罪了。”虚晃一剑,纵身上前,与火道人战于一起。

二人剑来剑往战了数合,火道人突然跳出圈外,道:“阁下既是泰山派人,你我便是一家人。何必信这妖女一面之词。她可是埋情谷余孽,死有余辜。”

祝雄风出道时间太短,尚不知道埋情谷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反倒是听火道人把自己当作泰山派之人,心中窝火,暗想:我行事光明磊落,泰山派贼道岂敢同我相提并论?你这黄山派道人,竟然敢逼迫一弱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若同你是一家人,岂不是自找其辱?

火道人见祝雄风怔怔不语,只道方才自己晓之以情的道理起作用了,随之又想:眼前这埋情谷余孽,极善无中生有拨弄事非。今日若不铲除,他日必定酿成更大祸患。趁这小兄弟犹疑不定,不如先行将妖女制住,再详加说明。一念至此,撇下祝雄风,突然攻向那女子,出剑骤然加快,只见剑花连绵,精光闪成一片。

那女子花容失色,失声惊呼!

祝雄风暗想:事非曲直自有一番评论,你为何定要制她于死地呢?显然心中有鬼,怕那女子将此不光彩之事传播出去,是以欲图杀人灭口,想至此,冷哼一声,以不一招“一波三折”攻向火道人。

火道人感到祝雄风出剑凶猛,知他还是信不过自己,喟叹一声,以本派五绝之一的连云剑法与之周旋。战时不久,火道人暗暗心惊:这青年所施剑法博大精深,竟是平生第一次见过,招招之间衔接紧密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可寻,本派连云剑法素以连绵阴柔而著称,想不到对方的剑法较之自己,却是犹过之而无不及,同时也明白:对方虽功力上欠火候,但时间已久,自己难免落败。自己不喜名利,平生也不看中名利,对胜败荣辱全不放于心上,但此次不同,若是败他剑下,那妖女势必得以逃脱,一旦任其逍遥法外,不知又将有多少无辜男儿遭其下流手段陷害,说不准这青年将首当其冲。又想了片刻,心一横:也罢。事情紧迫,只有这冒险一搏了。只要除得此妖女,为江湖除害,自己性命算什么?当下剑交左手虚幻三招,虽然是左手出招,但不比右手出剑不逊色半分。

祝雄风从容化解对手这三招,心中大奇,火道人方才剑招精妙而贯连,为何这三招剑法如此平庸?这显然不合常规。正自猜测其中原因,忽见火道人撤身退出,右掌急拍那女子,这才明白他的企图,不觉大吃一惊,大声疾呼:“快住手!”情急之中一剑挥出如闪电般劈向火道人。

这一剑迅捷不失刚猛,火道人只觉剑光闪现,左臂上奇痛袭来,低头一看,半个手臂已被剑削断,滚落地上,痛叫一声,几欲昏死。他打算先杀死那妖女,再向祝雄风讲明一切,但想不到祝雄风剑快如斯,剑光闪过,想躲已经来不及,一条手臂断了下来。他痛极而怒,全力拍出一掌,“怦”闷响一声。

这一掌声势斐然正是黄山五绝之排风掌,刚猛而无情,又是火道人情急盛怒下全力所发,祝雄风只因救人心切,仓忙之际,出剑角度有了偏差,削在了火道人手臂上,决非本意,眼见大错酿成,心中悔不应该,激情一落千丈,再无斗志,也因此才想象不到火道人紧跟而下的一掌,猛然发觉火道人掌力推来,饶是他反应奇快,百忙中急调内力抗拒,同时后跃避让化解了火道人近四成的功力,但火道人因怒而发足可裂碑的一掌还是将他震退数丈开外。

祝雄风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内力狂乱不息,暗想:火道人若是再过来补上一掌,我命休矣。

火道人拍出一掌后,臂伤痛疼更甚,再也无暇顾及那女子,遁入林中,夺路而奔。

那女人见火道人受伤败走,料知不会再来,心中欢喜万分,理理散乱的头发,扭起腰肢走到祝雄风面前,媚然笑道:“承蒙大哥舍命相助,小女子才得以留住清白,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祝雄风虽然挨了火道人一掌,但总算努力没白费,救得女人一命,便道:“姑娘太客气了。本人平生最恨欺女劫色之徒,此次不过是碰巧遇上,尽江湖男儿本分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山风渐起,天色更暗。“刷……”一道电光划开苍穹,林中一片雪亮,接着“轰”一声闷响,震耳欲聋。

那女子抬头看看天,皱皱眉,道:“啊!要下雨了!大哥,你有伤在身,可不能淋雨。我知道前面有一处断了香火的庙宇,可以暂避一时。”说罢,发出一阵轻媚荡骨的娇笑,双手便在祝雄风胸口摸了起来。

祝雄风只道她是在检查自己伤势,也不以为然,任她所为。那女子见祝雄风并不拒绝,反而更加放肆。

其时乌云压顶,雷声如在耳边,祝雄风道:“姑娘快请前面带路。”那女子道:“大哥,你能不能走动?”

祝雄风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虽觉得周身酸痛如散了架般,也还勉强能走,便道:“怕要劳烦姑娘相搀了。”这下正好那女子心意,心中不知有多高兴,便将祝雄风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自己一只手搭在他腰上,相协而行。

走不多久,就见绿树环绕中露出一片所在,只是断垣残瓦,显是废弃已久。

那女子道:“便是这里。”

祝雄风趁那闪电一闪之际,看清了门楼上写着“关公庙”三字,心想:关公庙向来是香火极盛的地方。这里何故荒废下来呢?一阵狂风吹来,那尚存的一只破门“吱吱”乱响,雨若游丝乱舞而下,等二人进得正堂内,外面已是电光雷声大作,瓢泼大雨倾洒不绝。

祝雄风暗自庆幸,见那女子正在收拾地面,心生感动,便道:“敢问姑娘,这里既是关老爷的庙宇,为何香火难续呢?”

那女子道:”本来这里香火鼎盛一时,后来太湖帮群贼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强行霸占过去,尽做一些无本生意,香火就此断了。也再无人打理日常事务。”

祝雄风一听又是太湖帮所为,暗想:太湖帮也太无法无天了。

那女子道:“大哥,你身上有伤快些躺下。”

祝雄风对她心存好感,就按她吩咐躺在一堆乱草上,那女子柔声道:“大哥,小妹替你揉揉。”祝雄风刚要拒绝,那女子已经娇笑一声,双手似蛇般在身上游走。祝雄风正色道:“多谢姑娘美意,在下有伤在身,急需疗冶,还望姑娘勿要打挠。”便欲将那女子推开。

那女子突然眼睛一亮,忙道:“大哥不说小妹羞些忘了。前几日,有一位先生租乘我家小船,未带银两便赠一粒药丸,说是能治各种内伤外伤。今日刚巧派上用场啦。”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气味芳香的腥红药丸来,道:“便是这个,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大哥,你是习武之人。你来看看。”

祝雄风端详片刻,暗想:这药丸气味芳香纯正,绝不会是毒药。何况我救她一命,她没理由反而害我,便道:“不错。是一颗难得的药丸,谢姑娘美意了。”径自入口,只觉入候清凉生津,便闭目养神。

岂料,过了片刻,忽觉身上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并逐渐燥热起来,起来还认为是药性起了作用。但又过不久,眼前出现了一幕幕让他脸红的下流画面,心想:不对!世上怎么能有这种疗伤药丸呢?到现在他还以为这药丸是疗伤药丸。他哪里知道,这女子正是这几年销声匿迹的理情谷余孽。这药丸当然便是媚药——销魂丹。

此时,消魂丹药性发作。祝雄风渐渐难以忍受,蓦然见那女子全身裸露,身体像蛇一样在自己面前扭动,眼中含着邪恶淫荡之色,媚声道:“大哥,你怎样?”

祝雄风这时已隐隐感觉到药丸有异,便屏住急促的呼吸,道:“这到底是何药物?竟有此等药效。”

那女子翩然起舞,突然坐于祝雄风腰上,道:“这虽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却比灵丹妙药更令你有种欲仙欲死的满足感,这就是销魂丹。”

祝雄风惊呼一声,想将那女子推开,那知双手酥软竟然提不上半分力气。

“轰隆隆……”一团雷火突然飘进堂内。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有人道:“好个不知羞耻的埋情谷余孽。”那女子虽然欲念正炽,但突然听到这声音,竟然光着身子一跃而起,身形诡秘地一晃,已破窗而出。窗外剑光忽闪,那女子惨叫一声摔在雨水中,结束了邪恶的一生。

来人走进堂内,只见她一身衣衫全部被雨打湿紧贴身体上,曲线玲珑,别有韵致,显然是一个女子。来人趁着电光一闪之际,忽而“咦”了一声,惊道:“怎会是他?”急步过去,疾点祝雄风几处穴道,控制住媚药药性的侵袭。又红着脸将他盖上衣衫,检查一番,道:“幸亏来的及时,否则就被那妖女给毁了。”当下给他喂了一粒“再续还神丹”,以一股纯正内力注入他体内,待他脸色转常,始自放下心来。

祝雄风从梦幻中醒来,忽看到身旁坐着一人,虽见不到相貌,但见其衣衫贴附身上,显现诱人的凹凸有致,不禁呻吟一声。

来人听到他发出声音,转脸来看,一双妙目中隐隐有着无限情韵,万般情怀。

祝雄风看清了来人,不由惊喜道:“姚宫主是你!”话语方出,不由得又想起那日被柳若珍琴音诱惑,而与她相拥的片刻感情,一旦触动感情,体内那残留的药性几欲发作,刹那间心旌摇荡。

姚牧歌因撞见方才一幕,见他脸色羞红,也不由想及那日相拥之事,芳心一荡,一时间爱恨交织,情不能抑,玉体轻颤起来。

二人似乎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刹那间产生了相同的想法,几乎同时,祝雄风已将姚牧歌紧拥怀中。姚牧歌尚心存理智,暗想:不行,不能这样。使劲去推,却本能地呻吟一声,内心深处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求,她感到脑中一片空白,一切似乎都凝住了,她在反抗,但全身无力!

风在吼,雨正浓。

突然一阵杂乱的马嘶声清晰地传到耳中。姚牧歌本已空白一片的脑中,突地如遭雷击,人已从情意迷乱中醒转,见祝雄风依然抱紧自己,粉掌轻扬,点他几处穴道。

这时声响更近,并已可听到说话声。她妙目扫视堂内,借电闪之光,抱起祝雄风飘落破败的关公像后,闻得一阵腐败及鸟粪味道,皱皱眉,忍不住差点吐出,又有数只蝙蝠“吱吱”尖叫展翼飞出,吓了她一跳。

只听院内有人道:“雨这么大,先到堂内暂避一时,等雨停了再赶路吧!”

另外一个人道:“真是倒楣透了,咱们巴蜀四杰初来太湖就这般不如意。不仅追丢了那姓朱的化子,还受到雨淋之苦。”接着,“怦怦”两声大响,破败的门窗全部被打得破烂。

“咴……”一阵马嘶,四匹马自雨中冲进堂内,从马上下来四个人。一个人道:“咦,这里怎么有件衣服,看来不久前有人来过。”

另一个哂笑道:“老三,你是此道好手,难道看不出这是一件女人的内衣?看来不久前好像有人在这里幽情哩!”

他们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姚牧歌脸上一红,又看一眼祝雄风,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听到外面四人大呼小叫,静心想了片刻,终于知道他们是巴蜀四杰。

老大马平川,外号“一伞遮天”,独门兵器—九骨阴阳伞;老二燕留声,外号“双管齐下”,兵器是一对各重二十七斤的铁锤;老三花问情,外号“万里追香”,兵器是一把长不出掌心的短剑,但锋芒无限,削铁如泥;老四相飘,外号“神笛书生”一曲《罗刹曲》,吹奏起来,能伤人经脉乱人内息。

这巴蜀四杰性情喜好介于正邪之间,在巴蜀大地上名头之响不在峨眉派,四川白家之下,但他们很少踏入中原,与中原各派也互无往来,不知这次为何来到太湖?

这四人围坐在干净的地方,花问情捡来些碎木打燃火折子燃起一堆火。众人各自脱下湿衣拧干放在火堆边烧,又各自拿出酒肉吃起来。

只听马平川道:“说来也怪,那老化子难道真能上天入地不成?我们兄弟四人从成都一路追来,咬紧不放,怎的到了姑苏,突然就不见踪影了?”

燕留声猛灌一口酒,道:“好酒。初来太湖,想那碧螺春也不过如此。倒是这太湖青其味绵甜清辣,回味无穷,实属佳酿。”停顿片刻,又道:“依我看啊,那化子八成躲在姑苏城内,说不准正在正义府内。”他力大声高,嗡嗡作响绕梁久久,震落大片的积灰,害姚牧歌差点惊叫出声。

相飘往火堆上添些柴木,柴木阴雨潮湿,冒起阵阵轻烟引得他一阵大咳,又震动内伤,脸色更为刹白。

马平川关切道:“老四,你内伤未痊愈,就不要乱动了。”

花问情自责,道:“老四之伤全因我而起……”

马平川有点不快,道:“你还有自知之明啊,若非在成都郊外你调戏那卖艺女子,又怎会同那朱化子纠缠不休?本来,我们早早赶来应该赶得上黄山大会的,虽然不为名不图利,但是正可借机见识一下中原各派绝技,也正可结识一些各派俊勇之秀。哪知全因与化子一路纠缠误了盛会,真有些可惜。但幸亏和泰山五剑比剑之约尚有时日准备。”

燕留声道:“大哥所言极是。昨日我曾在无意间遇到昔年故人天狼帮主——撕云手,他谈话中,说起那个火龟图最终落于风满楼之手。也不知这风满楼有何惊人能耐,能从黄山之上夺得宝图。”四人议论一番黄山大会,风满楼及相关诸事及朱化子的武功招数等,沉寂片刻。

相飘忽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可否还记得数日前那青袍蒙面人?”

三人同声道:“记得!”

相飘道:“此人竟能从我兄弟四人联手之下从容逃脱,看来中原之地,果真藏龙卧虎,就说他那剑法,着实了得。大哥你见多识广,可曾看出一些端倪?”

马平川沉思许久,道:“那人剑法起先几招是泰山派天龙剑法。愚兄十年前曾在绵阳有幸会过泰山掌门人孤松道长,是以一见便知。”

燕留声接口道:“泰山派剑法如此了得,与那五剑之约倒是胜负难料了。”

马平川又道:“是以我们定要做好充分准备。但是那青袍人后面数招决非天龙剑法。我敢肯定,那人剑法犹在孤松之上。至于泰山五剑,虽然中原大地上,名声响亮,但绝没有青袍人那般造诣。”

姚牧歌暗想:孤松道长两年前就病故,如今是其大弟子松原接任掌门。他们却是不知这一点,看来久据川内却是孤陋寡闻。

一直在用洁白丝帕擦试短剑的花问情忽道:“管那龟儿子是什么人?胆敢从花问情手下抢走女人,我花某和他没完没了。”

燕留声讥讽道:“老三,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兄弟四人都留住他就你能行?就说那弹琴女子,你不也是靠近不得。”他与花问情之间向来貌合神离,言语中多有讥讽。

花问情脸现愠色,道:“你外号叫双管齐下,还不是连人家一片衣衫都碰不得!”

马平川听二人言语中各有讥讽,生怕话多生事,便举怀道:“兄弟们,喝酒。”燕留声花问情二人也觉得不妥,既有老大把酒解围,正好一笑了之。

相飘喝干壶中酒,登时酒劲上冲,猛地咳嗽几声。

花问情道:“老四,这酒劲辛辣,你就别喝了。”

相飘轻叹道:“唉!想不到朱化子的无影拂穴手这般厉害,八、九日了内伤却难痊愈,未能施展内功,否则以小弟的《罗刹曲》或许可以与那弹琴女子比试一番。至于那青袍蒙面人,纵然剑术出神入化。我们兄弟四人联手加上小弟的‘神笛吹针’,谅也不会让他全身而退。”一阵冷风吹进,青烟扑到他脸上,又是一阵咳嗽。

姚牧歌听他们说什么“朱化子”又讲什么“无影拂穴手”,心中暗想:当今武林中,丐帮乃第一大帮派。然数年来帮内人才调零,少有俊杰出现,五大长老武功也极是平庸。想来只有侠丐朱三通,才精通“无影功”与“拂穴手”这丐帮两大绝技。听他们说到“弹琴女子”时,心中又是一怔:不知他们所说的弹琴女子是柳若珍还是依依?但花问情好色成性也说不准是她们母女中的哪一个。但愿是心如蛇蝎的柳若珍那贱人,若要是依依那孩子却是不妙,心中隐隐替依依担心。

原来,那日姚牧歌因一时激愤,纵身投河,后来碰巧被一弹琴女子救起,这女孩自称叫依依。姚牧歌就在依依的船上过了几日,天天听她弹琴,闲情养性,不觉伤势全好。这一日,柳若珍突然来到,她无意间知道他们是母女时,大惊失色,自知非柳若珍敌手,又不愿连累依依,就不辞而别。在太湖边慌不择路,又碰上大雨,无意间找到这个破庙,碰巧救下了祝雄风。现在听巴蜀四杰谈起弹琴女子之事,才想起往事。

忽听马平川道:“老四内伤已有七八日总难见好。若是有桃花宫的‘再续还神丹’,那就好极。可是中原地广辽阔,又去哪里寻那玉面桃花呢?”

姚牧歌听马平川竟谈及自己,便静心倾听!

只听燕留声道:“虽然难见玉面桃花,但是只要找到了风满楼,又何愁‘再续还神丹’?而且,千年火龟图在他手中,那可是旷世奇珍,天下间谁不想据为已有?是以,他的行踪必定不难寻找。那日撕云手曾说过风满楼八月初会去姑苏城外落风坡祭奠亡师……”

姚牧歌脑中“嗡”的一声,燕留声下面的话再也听下去,暗想:师哥呀师哥,你何苦得那火龟图呢?如今你已成为众矢之的,随时会引来杀身之祸啊。转念又想:看来这巴蜀四杰也是贪财之徒,眼红火龟图。眼下离爹爹的祭日八月初八还有几日,师哥行踪既已暴露,此行必定凶险。心中打算一定要提前赶去落凤坡通知他。又想起杀父仇人石秋凤,以及风满楼的背叛,不禁芳心欲碎,痛心疾首!

在她神魂俱裂之际,只见燕留声双锤飞起,左右对立将一只蝙蝠罩在双锤间,那蝙蝠虽在展翅,却难以飞离,不停地“吱吱”乱叫。他这双锤对出,力道迅猛但适中,以至那蝙蝠虽被锤风所挟但其命不失,可见这双管齐下果真名不虚传。

燕留声凝视那只蝙蝠片刻,哈哈大笑,双锤错开,外力一失,那只蝙蝠尖声叫着飞去。

马平川道:“计算时日,距八月初六和泰山五剑在寒山寺比剑尚隔数日,正好着手准备。寒山寺距落凤坡也只有半日脚程,如天狼撕云手所言不虚,我们正好来个守株待兔,制住这风满楼,岂不是一举两得?”

花问情忽然双眼放光,露出欣喜之色,道:“不,是一举三得,听闻那玉面桃花有着惊人的美貌,真似桃花般妩媚娇楚。要是捉住风满楼,正好以此为饵,引玉面桃花上钩,也不枉小弟久久思慕之情了。”

姚牧歌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花问情在打自己的主意,心中气恼不过,登时玉面生怒,恨不得立时出去狠狠给他几个耳光方解心头之恨,但此念方生,随即想到自己一人势难敌四人,若是脱身不了自己受辱不说,唯恐拿自己做挟,师哥也当受制于人,便忍住一时之愤,想到这么多年来的各种遭遇,不禁怒而生悲,泪水在眼中打转。

马平川忽道:“雨停了,这个鬼地方阴霉气息太浓,呆久了容易生病。时间也不早了,也该找个客栈休息了。”其他三人早有倦意,如今老大发下话来,更合心意,各自打点收拾妥当。

蓦然间堂外面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刺耳尖笑:“走?你们还走得了吗?哈……”

巴蜀四杰面面相觑,燕留声喝道:“什么人?敢出此狂言,现出身来,吃二爷我两锤。”

陡闻那笑声又起:“你是什么混账东西,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四人只觉眼前一花,不知从什么地方跃出一个白衣女子,夜色下见她长发飞飘,裙带飞扬,模样颇为清秀。

马平川道:“刚才口出狂言的便是你?我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呢,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妇道人家。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走吧。”然后又冲另外三人道:“兄弟们,咱们走吧,别理这疯婆。”

白衣女子又大笑起来:“谁说我是疯婆。”笑声中,一掌闪电般劈向相飘。

相飘内伤在身难以接招,燕留声突然跃身上前,一锤打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见锤朝己飞来,飘身急退,双脚甫着地,右掌再劈一掌。燕留声只觉一道炙热气浪迎面扑来,叫声“不好!”一个筋斗倒翻而退,惊道:“好炙热的掌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厉声喝道:“原来,你们巴蜀四杰不只是混帐东西,简直是有眼无珠,连本仙子都不识。简直笑话,哈哈……”

巴蜀四杰在四川何曾受过这等羞辱,马平川为四杰之首,更是难以忍受,怒道:“管你什么仙子,马某一律通杀,看招!”他含怒而发,也手更不同凡响,阴阳九骨伞幻作一道幽光,疾刺白衣女子。他伞有九骨,根根特别,张开伞面,能挡外来暗器,合拢伞面,伞中九根骨筋全能激射而发,是以得了“一伞遮天”的外号。

白衣女子道:“本仙子就来领教一下你‘一伞遮天’的功夫。”说时,左掌划圈,右掌拍出。

马平川觉得一股炙热气浪扑来,暗中冷笑:我火龙掌修练二十余年,岂怕了你区区炙热掌力?冷笑中,疾收九骨伞,左拳绕一周,骤然张开,只见掌心一片暗红,笑道:“你也试试马某的火龙掌如何。”说着拍向白衣女子。

白衣人心想:来得正好,本仙子正可借机试试阴掌功力,一念至此,收回右掌,左掌突然迎着马平川的暗红掌心硬推一掌。

两掌甫接,马平川只觉一股至阴寒的玄柔真力冲撞而来,自己掌上的热气竟将被对手掌中的这股阴寒真力所消弥殆尽,顿时内力难续,一股寒意在掌心凝结,彻骨阴寒竟然趁机向已体内渗透,只觉冷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寒颤,知道那阴寒之气若是在体内停留过久,自己非被寒毒攻心而亡不可,一念之间,右手九骨伞突然举起点向白衣人“膻中”、“心坎”二穴,这本是刻不容缓的一击,哪知他伞方自点出只觉内力跟不上,知道适才抗拒那阴寒之气,已耗尽大半内力,危急关头,用力按向伞柄机括,“嗖”一声,一道金光破风射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与马平川双掌相接,虽然阴掌功力稍胜一筹,但也是耗尽不少的功力,突然见马平川举伞点来,感到他点伞动作迟缓显然力不从心,不以为虑,右掌轻挥,击向伞的中间部分。哪知就在这时,伞尖金光射来,吓了她一大跳,左掌骤然加大功力,猛然外吐,“怦”一声,将马平川推出三丈远。

马平川仰面跌倒,阴阳九骨伞撒手扔在一旁,左掌心上竟然凝结着一层薄冰,可见白衣女子阴寒功力火候已深。

白衣女子一掌推倒马平川,身形急旋双掌互拍,刹那间掌风卷起,周身布下一道无坚可摧的罩气,“扑”的一声闷响,马平川临危之际发出的一根伞骨射在白衣女子护身的罩气上,力道顿失坠于地上。

马平川一战失手,连掌上也凝结了一片冰块,可将另外三杰吓坏了,一齐围至,极尽关心。马平川骤然用力,丹田中一股阳刚之力突然释出逼到左臂,晃眼间,只见他左掌心的冰块全部化为水汽,蒸发殆尽,深吸一口气游走周身诸穴,一试之下,方知寒毒已经攻心,不由暗自叫苦,见白衣人悠然站在一侧,不由叹道:“你一掌至阴一掌至热,两种不同掌力却能达到阴阳兼融的境界,莫非你就是理情谷谷主石秋凤?”

姚牧歌骤然心惊,石秋凤岂不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竟在这里偶然碰到,真是天意。刚要跃身而出,突然听祝雄叫唤了一声,也正因为他这一声叫唤,姚牧歌突然想到:巴蜀四杰称雄四川数十年,功力应该不差,但那马平川一掌之下,竟然落败,那么自己又能有几分胜券,难道白白出去送死?不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我已经忍了十年,为何不能再等机会呢?虽然马平川比掌受伤,但巴蜀四杰各有绝技,焉知他们不能在别的方面胜了石秋凤?届时自己再趁机现身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还有那花问情,企图打自己主意,最好是石秋凤先废了他……

只听石秋凤冷声道:“算你还有眼光。”

马平川接道:“如此说来,仙子方才所施掌力必是阴阳伏魔掌了。”

石秋凤大声笑道:“不错,正是本仙子的阴阳伏魔掌。”

马平川道:“仙子掌力惊人,马某佩服。但仙子自信能否胜了我兄弟四人联手?”

石秋凤一怔,暗想:早有听闻,巴蜀四杰,伞锤剑笛四绝联手,向来纵横四川无人能敌,此话不知真假,仅凭马平川方才的掌力而言,虽然稍逊自己,但是加上其他三人,恐怕自己就难讨半分好处,便道:“这,这……”

马平川道:“我们巴蜀四杰久居川内,从没有得罪仙子之处。不知仙子方才话当怎讲?”

另外三杰同声道:“对,说个清楚。”燕留声又道:“哪能拼个你死我活,却不知所为何事呢?”

石秋凤面色凄惨,悲声道:“人,难道不是你们杀死的?”

马平川一时愕然:“什么人?我们巴蜀四杰踏入中原只有一月之余,但未曾杀过一人。仙子看马某可是那种口是心非,敢做不敢当之人?”

石秋凤自言自语道:“难道另有他人?唉!可怜我那小宝徒儿,竟死于非命……”

姚牧歌心下恍然:石秋凤难道说的是那个被我杀死的妖女?难怪她那么不知羞耻。原来竟是石秋凤的徒儿,哼!有不知羞耻的师父就有不要脸的徒弟。

蓦然间,听石秋凤厉声喝道:“什么人躲在神像后面,快出来!”姚牧歌大吃一惊,奇怪了,她人在堂外,怎知道我藏在神像后面,难道是故作虚惊,正想着,突然见到一个白衣人飘身进入堂内,径自走到神像下面。

姚牧歌虽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石秋凤以报父仇,却并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方才只是听马平川猜测她名字时,才知道石秋凤到场,如今见着一个怒容满面的白衣人走了过来,便猜知她就是石秋凤,看到日思夜盼的仇人就在面前,姚牧歌终于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道:“石秋凤!拿命来。”说时,从神像后跃出,挺剑刺向石秋凤。

石秋凤听到说话声,已经警觉,见到剑光刺来,急急倒退而出,“怦”一声,撞裂一面墙,退到院内,双足点地而起,一掌劈向姚牧歌。

姚牧歌疾舞长剑,化解了石秋凤劈来一掌。石秋凤见姚牧歌悬身半空,竟能化解自己掌力,感到惊奇:“是你杀死的小宝?”

姚牧歌答得干脆:“那个贱人,死有余辜!我只恨没有将你一块杀了……”

石秋凤怒道:“你不防试试。”话落掌飞,如闪电般刹那间已经拍到姚牧歌腹部。

姚牧歌反应奇快,身形随着掌风而起晃剑施出一招“荷叶田田”,尽破石秋凤那一掌,剑光倏转再次分心刺下。

石秋凤登时惊怒交集,恶狠狠地连拍七八掌,炙热的掌力极是惊人。

姚牧歌面不改色心不跳,脚下使出“风影十三变”上乘步法,凭借奇妙的步法左躲右避,看准时机狠狠出机,剑光闪处,石秋凤惊叫一声,右肩上中了一剑。姚牧歌大喜过望,剑势不停,骤然划下,“嗤”一声又将石秋凤半边衣衫划破,露出里面的红色内衣。姚牧歌感到出了口气,道:“贱人,再吃我一剑。”剑光再闪。

石秋凤已吃过大亏,见剑光又刺来心头大骇,正要凌空跃起,哪知姚牧歌这一剑不仅出神入化,更快的不可思议,转眼间剑尖逼近石秋凤大腿。

石秋凤感到剑气森然,也顾不得身份了,逃命要紧,突然倒地滚出数丈外,站起身来,那一身的白衣上尽染污泥,看着狼狈不堪。

姚牧歌哈哈大笑:“堂堂的埋情谷石秋凤石谷主用污泥一染,竟然还是那么风姿依然,神采照人。”

石秋凤听她言语中极尽嘲讽,怒道:“何是何人?为何会飘逸剑法?”

姚牧歌道:“除了我玉面桃花,天下间又有谁人能将飘逸剑法用得这般出神入化呢?”

石秋凤登时愕然:“你,你是姚半山的女儿?”

姚牧歌冷言道:“算你还有记性。”

巴蜀四杰等人方才一直在观察她们决斗,见到姚牧歌一柄剑出神入化,竟数次将石秋凤逼入险境,都是叹为观止。同时明白:武学之上,永无止境,固步自封只能是井底之蛙。

花问情乍一见到姚牧歌只觉呼吸急促,心想:四川虽大,可没有这等让人怜爱的女人。她是谁?一时间神魂颠倒,蓦然间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兴奋的嘴都合不拢,心想:她就是玉面桃花?天哪!怎么这么巧啊!嘿……活该我花问情有此艳福。

石秋凤突然纵情狂笑:“好啊!妙啊!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你我正可做个了断。”

姚牧歌脸上满是鄙夷之色,道:“怎样?”

石秋凤道:“还能怎样?武功上见高低。昔年你那亡父自负了得,岂知还是丧命本仙子掌下。今日索性大发善心,送你们父女地下相聚。”

姚牧歌听石秋凤提及亡父,内心隐隐伤痛,想及爹爹的临终之言犹似昨日。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反而静下心来。

短暂的平静,石秋凤却感到心中有一丝丝冷气在上升,不觉心虚,蓦然间竟然害怕起来,她抬头看时,见姚牧歌平静如水,但身上隐隐约约有种说不出的神韵,她猜不出姚牧歌有何打算,越想越怕,心一横:先下手为强。先打发了她,再做计较,当下不动生色,骤然发掌,掌风极是凌厉。

姚牧歌虽然心静如水,但是早生戒备,看到石瞅凤骤然出手这般惊人,也是一怔,仓促间拔身而起,避开石秋凤掌力。刹那间,剑随身走,剑光轻晃如长虹贯日,一道精光迎上石秋凤的手掌。

石秋凤心中突惊,侧身收掌,左掌挟带着阴寒之气挥出,接连劈向身悬半空的姚牧歌,暗想,我的阴寒掌力马平川尚且不敌,不信你就比他强。

哪知,姚牧歌的轻功着实了得,只见她身形飘摇而上宛若一团青烟,似乎不着半分重量,接着骤转身形,轻轻巧巧地一个对折,惊鸿曼妙间,凌空转向一侧,其身法直如云燕穿梭避过石秋凤的掌势。

石秋凤只道连发三掌,对手势难招架,不死也要重残,是以心中欢喜,抬头去看时,眼前身影晃动如梭,心头惊愕疾退身形,只见姚牧歌身形如鹰般急迅俯冲而下,更似流星直坠般人剑合一,半空中剑光绞动。

石秋凤心神凛然,挥掌迎击,右掌甫出,觉得奇痛传来,心念电转,突然弯腰低头,倒纵了开来,再见自己右劈上鲜血斑斑,触目惊心,不禁惊怒交加,冷笑一声,左掌凝足内力迎面劈下!

石秋凤的阴阳伏魔掌已有三十多年的修为,兼之她独劈奇径,采取滋补之术,阴阳交融,是以更进一层。若单纯以掌力雄浑来论,试问当今武林之知名人物中,除了少林掌门大方禅师的金刚掌,侠丐朱三通的无影神功,及江湖三老外,似乎再无人能出其右。当然江湖之大,能者侠隐居多,山村荒野间多有奇人异士,则另当别论。石秋凤此时只是略受轻伤,但她为人老练,平时与人交手尚无败迹,今日初遭挫败已经心惊,寻思:如只是这个丫头,我倒不惧于她,只是方才曾将马平川击伤,到时,他们四人若是联手而上,哪还容我逃跑机会?趁他们此时尚未顾及于我,现在不走,还等何时?心念至此,她冷笑声中劈出了一掌阴寒掌力!

姚牧歌感到阴寒之风逼近自己,掌势阴柔但含劲凌厉,连一旁观看的巴蜀四杰都受到了波及,纷纷后退。姚牧歌感到惊诧,使出一招“梅花三弄”,同时疾转身形,饶是如此,人也险些翻倒,感到冷意袭身,知道已被她阴寒之力所伤,心一下凉了半截,人也摔倒!

石秋凤见奇招奏效,不仅逼退巴蜀四杰而且伤了姚牧歌,登时大喜,若非忌惮巴蜀四杰联手之势,早就冲上前去再补几掌杀死姚牧歌以绝后患。但她心知,再多片刻,巴蜀四杰必定会联手攻来,到时想走怕没那么容易了。

她的轻功虽及不上桃花宫的“风影十三变”黄山派的“狂蝶追凤”,但也自成一家,别具一格。她腾空欲走。

蓦然间身侧有一冰冷声音:“贱人,你想走吗?”

石秋凤回头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美貌男子,心中叫奇,她依稀记得方才并没有看到此人。他是何时出现的?他又谁?一时迷惑不解。

这人正是祝雄风,他虽然被姚牧歌封了穴道,但过了片刻自动解开,他听到外面有打斗声音,便出观看。当看到石秋凤转身欲逃时,便发声追了出来。他此时的轻功已经精进不少,身法极快。石秋凤断然想不到见祝雄风年纪轻轻,就练成这般奇快的轻功,见他追来,骇然问道:“你是谁?”

祝雄风道:“一个差点被你害死的无辜之人。”

石秋凤愕然:“我何曾害过你,你莫搞错。”

祝雄风道:“就是你那贱徒,我好心救她,她却恩将仇报……”

石秋凤眼放凶光,道:“原来是你杀了我的小宝,纳命来!”她心想:他年纪尚轻,但轻功已是上乘,武功断然不及我,想到他杀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唯一徒弟,好似有万把尖刀在心头剜割一般,脑中一片茫然,突然挥掌打向祝雄风。

祝雄风已在暗中观察了片刻,知她一掌阴寒一掌炙热,见她挥右掌打来,当下抖展长剑,一招“三心二意”发出,刹那间剑气直如江洪般卷至。

石秋凤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怦怦乱跳,拍出的三掌竟然全部走空,反被刺了一剑。这次连红色内衣都被划开一条缝,露出了高耸的乳峰。祝雄风脸上一红,急收回剑,脸转一侧,不去瞧它,石秋凤心中讶然:想不到这青年还是处子,如有机会定要将他掳为已用。她心生邪念,手下自然留情,只用了四成功力却也逼得祝雄风倒退一步,转身又跑。

哪知身后齐刷刷站着三人,一人双锤互摆,金光耀眼;一人背手而立,神态极尽潇洒;一人单手持笛,神色木然;她心中一动,知道巴蜀四杰中燕留声花问情相飘终于围攻而来。她心境凄凉,知道今日势难保命了。

只听花问情道:“你为何两次惹恼我们?”

石秋凤听他声音平缓,神色中有几分轻浮之色,知道他就是万里追香花问情,便秋波暗送,道:“今日与四位大侠之间全因误会而起,请四位给个薄面,他日到我谷内一叙,我定尽地主之宜,好生侍候各位。”忽然想到埋情谷早已被毁,心中生出一丝伤感与怨毒。

花问情生性好色,虽久居川内但早已羡慕中原是花花世界,对石秋凤的风流艳名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见她不仅天生一付风流媚骨,更生就一对销魂媚眼,心想:好一个尤物。

燕留声道:“无耻贱人,你伤我大哥,我恨不得将你剁成烂肉喂狗,又怎会去你那淫窟做客?痴人说梦,看锤!”金光乍闪,双锤已呈左右之势击了过来。

石秋凤心想:看那花问情一付色相,应该不会为难于我。相飘神色不振,似乎身上有疾,也不足为虑。只剩下这匹夫之勇的燕留声了。她见燕留声双锤打来,嗡嗡有声,心中起疑:这是什么声音?心神微分,眼前金光闪动,听燕留声狂笑一声:“看打”,她心念电转,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晃身避过,但仍有一锤打在后背,身体一晃,眼前金星满天,“哇”狂吐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恨声道:“‘双管齐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石秋凤整男人手段的厉害!”话音未落,纵声狂笑起来。

燕留声笑道:“是吗?你还有机会吗?”笑声中,双锤再度环绕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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