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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窗残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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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永乐一同回到昭阳殿,宫人伺候二人更衣洗漱完毕,白芷点上安神香后正准备退下,永安看见案上堆着送来的礼物,指着一个小巧的漆金盒子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白芷看了一眼那盒子,“回殿下,是今日苏小姐派人送来的,那时殿下已经在景泰堂了。”

“阿筠送来的,”永安说着拿过盒子,顺手打开了,“出手这样大方?”盒子里面是一颗只有小拇指头大小的红宝石。

“给我看看,”永乐凑到永安身旁,拿过红宝石细细看了起来,边看边点头,“徽音,你这个生辰真是过得值啊!上好的鸽血红啊!虽然个头不大,但是质地真是不错。”说完把那颗鸽血红放回了盒子了。

永安看着盒子里的鸽血红,“这么好的质地,大梁也难得一见,恐怕是苏将军驻守西域时带回来的,没想到阿筠居然舍得给我,你说我把它镶哪儿好呢?”

“那你不如给我吧!”永乐笑嘻嘻地伸手进盒子,“我有的是地方镶它!”

永安把永乐的手一把拍开,“想得美!”转头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短刀,“有了,白芷,找个好点的工匠,把这颗宝石镶在我短刀刀柄上,明日就去办吧。”

白芷接过盒子,“奴婢遵旨。”说完就带上房门出去了。

“走吧,瑾蕙,睡觉了!”永安拉着永乐向床边走去。

深夜,朦胧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寝殿,永安悄悄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永乐,发现她似乎睡着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干嘛呀?”耳边突然传来人声,永安被吓了一跳,缓了一口气,怪道,“我以为你睡着了,都没声音,原来你没睡,突然出声是想怎样啊?”

“你还说我?”永乐翻身坐了起来,“是谁把我拖来昭阳殿睡觉的,是谁说有事问我的?结果你只字不提,那我只好睡了。”

永安想起自己准备问程家的事情就有些结巴,“我这不是,不是,我—怎么说呢?就是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开口……”越说越小声。

永乐来了好奇心,连声追问,“到底是何事啊?第一次见你这样子。”

“就是,”永安狠狠心,一口气从在湖边偶然遇见了程渊,说到了临走时闹的笑话,最后说,“我想起你母妃也是姓程,你之前也提起过东陵侯府,所以就是想打听打听,我的记忆里,上次提起东陵侯府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好歹也是个侯府,为何这几年上京城中鲜少有人提及呢?”

永乐一下子笑了出来,“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不知道三姐姐是想打听东陵侯府还是东陵侯府的程渊呢?”尤其加重了“程渊”二字。

“我都没怎么看清他长什么样,就觉得他眼睛有些好看罢了。”永安急忙撇清。

永乐憋着笑,“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没有说什么?”凑近了些,认真地问她,“徽音,你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吧?你连他长什么样都没有仔细看过呢!”

永安楞了一下,她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只是听他自报身份时,我真的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没什么其他想法,所以才来问你的。”

“那你说的吞吞吐吐的,我以为你……”永乐瞬间疑惑了起来。

永安靠在永乐的肩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要打听一个第一次遇见的男子吧,所以自然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是快说一说东陵侯府的事情吧!”

永乐于是跟她说起了东陵侯府的事情。

东陵侯府是大梁开国侯府,爵位世代相传,不过第一代东陵侯之后,后辈无才能出众子弟,因此渐渐没落了。传到了先东陵侯这一辈,先侯爷却是与其他程家子弟不同,他接过了侯府重担,像第一代东陵侯那样上战场,立军功,东陵侯府又渐渐走入了大梁朝堂。

可惜,四年前,先侯爷战死在北境,侯夫人闻此噩耗,悲痛不能自已,跟随先侯爷而去,两人留下了当时只有十五岁的长子程渊,也就是现在的东陵侯,和年仅六岁的次子程深。

之前先侯爷在北境时,就把程渊带在身边一段时间,程渊才能出众,虽年纪轻轻,却在军中颇有声望。程渊把先侯爷灵柩送回上京后,昭宣帝封他为东陵侯,然后程渊就带着幼弟在侯府中为双亲服丧。却不料,服丧一年期满后,程渊自请镇守北境,昭宣帝有些犹豫,程渊确实是有率军打仗的天赋,可他毕竟年纪还轻,但程渊心意已决,于是昭宣帝下旨陆昭仪之兄陆长信为主帅镇守北境,程渊为副将。

听到此处,永安忍不住出声,“原来他就是北境的程副将!之前有一次在父皇身边听说过,却不知他就是程渊。父皇当时还夸他‘用兵灵活,勇猛果断’呢!怪不得这几年在上京没怎么听别人说起东陵侯府呢,原来他这些年一直在北境啊!”

“正是,他这三年一直没回过上京,他弟弟又是在我母妃娘家生活,自然鲜少有人提起,况且,就算要提起,也是在朝堂上。”永乐解释说。

“说的也是,那你母妃和东陵侯府到底是什么关系?”永安继续追问。

“先侯爷是母妃的堂兄,”永乐顿了一下,“说起来,程渊算是我表兄,也算是你表兄吧!”

永安一脸郁郁,“这亲戚也太远了吧!”

“你说的是!”永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好还是不要扯上亲戚关系,看来母后不用担心你的婚事了!”

“作死的丫头!”永安气急败坏地去拧永乐的脸,“让你胡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了。”

永乐连连讨饶,毕竟论身手肯定比不过永安,“好姐姐,我错了,我说错话了,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永安放开她,重新躺在了床上,永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终于知道了东陵侯府的故事了,没什么疑问了。”永安随口说。

永乐也躺了下来,“你现在知道程渊了吧!不过我这个表兄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小时候侯夫人带他进宫拜见我母妃,我母妃那时候就说他日后必有大出息,我母妃真是说准了。徽音?”

“嗯?”永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永乐侧身看着她。

“我在想——”永安一骨碌坐了起来,“瑾蕙,我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想好好认识他。”

永乐也坐了起来,“你不会,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吧?”

“动心?”永安反问。

“是啊,动心。”永乐十分认真地借着月光看着她,似乎是想看清楚她脸上的神情,“你从来没有这样,徽音。你以前也遇到过有意思的男子,你每次出宫回来之后会跟我讲你遇见的人,可是从来不是这样的。程渊虽然算是我表兄,我应该为他讲好话,可是其实我从来也没有和他打过交道,都是从母妃那里听说的,我实际上并不了解他,而你却是我的亲姐姐,我自然是要为你多考虑的。”

永安也难得认真地看着永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瑾蕙,我都明白的。”

“你不明白,”永乐语气有着少见的强势,“徽音,你只和他见过一面,而且你连他的样子都没有认真仔细看清楚过,可是你的话里有你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你真的动心了?”

永安却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她生活的十五年里,见的最多的男人就是昭宣帝,然后是她大哥和其他皇子,除了她的亲人就是宫里的禁军,可是那是她二舅舅的属下,自然生不出别样的念头。宫里唯一和她算是年龄相仿,又家世相配的年轻男子就是她母后未央宫的侍卫首领罗文恪,她大舅舅的次子,她的二表兄,可惜,年前刚成亲。不过就算未成亲,永安也从未对这个在未央宫当值了三年的表兄产生情愫,虽然皇后之前一力撮合,可是见她真的没什么兴趣,便也算了,于是大她四岁的二表兄成亲了。

永安之前只觉得嫁人这事离自己太遥远,况且她知道自己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可是今天下午皇后劝她的那些话和现在永乐的言语,她有些明白了。

“瑾蕙,”永安的声音涩涩的,“我并不知道你说的动心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我现在的感觉的,我只想去了解他,很想和他接触,如果这是你说的动心,那我想就是吧。”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动心,也没遇见让我觉得有意思的男子,可是母妃告诉我,如果有一个男子让你觉得你很想靠近,想要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但你和他在一起时你会心慌,那就是心动,母妃说如果我遇见了这样的男子,叫我一定不要放开他。如果你有这种感觉,那就是你动心了,若程渊真的是一个好人,我自然希望你们能在一起。”说完永乐就抱住了永安。

“谢谢你,瑾蕙,”永安淡淡一笑,心里一直在思索永乐说的“动心”。

“没事,我也算是为你解惑了!若此事真的成了,母后算是放下心头大石了。”永乐说着就躺了下去,准备睡了。

永安拉着永乐,恶狠狠地说,“不许胡说!再说了,就算真的喜欢,也要先了解之后再说吧,万一你这个表兄人品不端怎么办?不许跟任何人说!”

“哟!现在就担心人品不端怎么办了,你还说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动心了,我看你就是一见钟情了。”永乐好似抓住了永安的一个小辫子,得意洋洋,“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最好不要跟他私下见面,名声要紧,公主私会外臣可不是小事!”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永安心下感动,“我知道,我不会做出让母后为难的事情的,这件事我还是晓得轻重。太晚了,睡吧。”

“嗯,你知道就好,快睡过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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