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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窗残阳》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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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内到处张灯结彩,殿内上上下下一派欢喜,宫人们手脚麻利地在殿内挂上红绸,秋风微微拂过廊下的灯笼,永安看着在微风中上下起伏的灯笼有些晃神,自己的心也随着灯笼的起伏泛起了涟漪。

“殿下,起风了,要不先回寝殿休息吧。”永安身边跟着的一个嬷嬷看着她,有些担忧,“白芷适才吩咐小厨房煮了红枣茶,殿下喝点吧。”

永安的视线从灯笼上转了过来,“李嬷嬷,现下虽已是初秋,但仍是闷闷的,这风吹过来倒是清爽了不少,多呆一会儿吧。”又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堆积,无月也无星,“怕是要下雨,”永安微微一笑,“本想着夏日过了要凉快许多,谁知道今年这样热,秋日也闷得很,下一场雨倒是好。”

李嬷嬷看着永安,眼神中都是慈爱,“殿下小时候可喜爱夏日的紧,不管日头多大,也要出去玩,那时候娘娘生怕殿下中了暑热,又管不住殿下,只能每日吩咐老奴熬绿豆汤,看着殿下喝下。”

永安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可惜我最不耐烦喝那绿豆汤了,嬷嬷每日只能追在我后头喂”,看着满眼的大红色,永安又有些失落,“母后一直都是这样关心呵护我,可惜以后不能常常陪在母后身边了,这几年也亏欠母后太多。”说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殿下不要自责,”李嬷嬷看见永安落寞的神色,急忙道,“娘娘从来没有怪过殿下,只是担心您,而且这几个月殿下一直陪在娘娘身边,有时晚上也和娘娘一起睡,娘娘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况且殿下即将出嫁,新娘子应当欢欢喜喜,可不要哭。”

永安点了点头,“嬷嬷你总是待我这样好,到时嬷嬷还要陪我出嫁呢。”

“这是自然,老奴看着殿下长大,三日后还要陪着殿下一同出嫁,等殿下有了小世子,老奴给您带。”

“嬷嬷,咱们回去吧,叫他们也停下吧,夜也深了,明日再接着做吧。”

“是,殿下。”

紫苏正在仔细检查嫁衣,避免任何可能在大婚当日出现的小纰漏,突然看见永安回来了,连忙上前行礼,“殿下”,永安点点头,紫苏接着说,“奴婢又再检查了一遍嫁衣,当是没有任何问题了,殿下可要再看看?”

“不用了,你做事很是细心,我很放心。”永安面上显得有些疲惫。

李嬷嬷让紫苏下去,端了一盏茶上前道,“殿下今日累了,喝点红枣茶,早些就寝吧。”

永安呷了一口茶,看着李嬷嬷,“多谢嬷嬷,我是有些累了,可是没什么困意,不如看看书,写写字,困了我就睡了,叫人把灯点亮些吧。嬷嬷也早些休息吧。”

“殿下,仔细伤眼睛。”李嬷嬷知道永安的脾气,她也劝不了,只能吩咐人多点了几盏灯。

永安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发现李嬷嬷依旧在屋内,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她放下笔,看着李嬷嬷说,“嬷嬷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殿下,”李嬷嬷欲言又止。

永安平静地看着李嬷嬷,“嬷嬷请讲,我听着。”

李嬷嬷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说,“殿下三日后就要成亲了,应当高高兴兴的,您这些天虽然面上一直笑着,可是老奴看得出殿下在无人时不是那么开心,也总是看着远方,事情已经……”

“嬷嬷,”永安打断了话,“我不是不高兴,我只是成亲,只是…我心情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做一个合格的妻子,而且出嫁后虽仍是住在上京城,可是也不能时时陪在母后身边,不能把前几年对母后的亏欠补偿一二。”她看着李嬷嬷的眼睛,换了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而且不是说新娘子出嫁前脾气总是捉摸不定吗?就当我在出嫁前最后率性而为一回吧!”

“殿下真是这样想的?”李嬷嬷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神色依旧是担忧的。

永安认真地说道,“真的,嬷嬷。”

“那殿下早些就寝,夜深了,仔细眼睛疼。”

“嬷嬷也早些休息。”永安看着李嬷嬷退出寝殿带上了房门,低下头看着方才写的字:定不负相思意【1】。又提笔在旁边画了一朵栀子花,然后放下了笔,静静看着。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永安回过了神,没再看写的字,走到了铜镜前坐下,拿出一个刻着女贞子的妆匣,这是永安十六岁那年一次从宫外回来后命令内务府打造的,说是经过一个药铺,一时好奇想看看和太医院有什么不同,于是进了药铺随意逛逛,发现了一个药斗上写着“女贞子”,当即表示这名字倒是有趣,好似贞洁烈女,回宫后就吩咐内务府送一个新妆匣来,上头要刻女贞子的图案。

永安当时在内务府还说,“这药材名字这样有趣,你们要好好地做这个妆匣,到时候本公主要把这个妆匣作为以后嫁妆之一!”几日后内务府送来了妆匣,花梨木打造,四周细细雕刻了云纹,正面刻了一株女贞子,十分简单,可是永安爱不释手。

打开妆匣,却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枚白玉簪子躺在盒底,显得孤零零的。永安拿起簪子,上头刻着一朵百合和一朵栀子花。

永安轻轻摸着这枚被抚摸过无数次的白玉簪,摸到一处似乎是残缺时停了下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刻着的俩字,安安。

忽地莞尔一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白衣少年,衣服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心,耳边似乎响起了他的声音,“安安,我在定远城看见的,送你,你喜欢吗?”

“你在定远城买的?”

“算是吧!大军准备回上京在城中休息整顿时,看到一个手艺特别好的匠人,叫他专门做的。你,你喜欢吗?”

“当然了,我收下啦!”

永安脸上笑意越来越深,耳边继续响起那个少年的声音,“臣请求陛下赐婚,臣心悦永安公主已久,望陛下成全!”

“准!”

引用:

【1】出自(宋)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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