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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西京》第7章 武当山上说高徒,西京城外遇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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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乃道家祖庭,绵延数千年。群山险却奇、流水寒且凛、古树众且集。

最高处乃金顶大殿,落于武当山顶。其内供奉道家三清祖师,面前供奉蓝釉三足香炉常年燃着沉香,每日都安排专门杂役清扫香灰。除重大活动,但无掌教口谕,寻常弟子不得入内。

以武当山金顶为中心共有二十八殿,含二十八星宿之意。周围山群有七大主峰呈北斗之势,均是历代七脉真传弟子所居。

除却主峰外另有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藏于武当群山之内,为历年上山归隐求仙的散人提供栖息之地。偶有后来者发现洞天福地中已升仙的枯骨,也都将其掩埋在山林中,伴随祖庭长存。

相传武当群山原来的北斗七峰在前朝,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一座摇光峰,摇光一脉弟子全在武当山金顶前被发现。武当山下百姓都传言是老天对武当以北斗七星名号建峰不满,故意收了摇光让武当北斗七脉不存。

先代掌教张清牛为了安抚民心和门下弟子,一式真武剑劈开开阳峰,成开阳、摇光双峰。虽未完整劈开,但却形成同山双峰之景,且一年四季不断有溪流从断口流下,后人皆赞其景曰:独隔一江水,武曲望破军。

大周建国以来,尊道教而敬天,修无为以长生。历代帝王均以道教为国教,尊武当为道教鼻祖,历代掌教大典后都要将掌教候选第二位送进西京担任国师之位。

如今西京城内的道云子李之然正是当代武当掌教道衍子张任平的师弟。

此时的金顶大殿之内,一众当代武当道字辈师叔师伯都端坐在三清神像前的蒲团上,闭目打坐。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扩散在大殿里,彷佛一众神仙中人下凡尘。

没多久,从大殿门口走进了两个青年。前面的青年身着带着八卦图案的回心融雪衣,头戴太极冠,神色俊朗,气度非凡。

而身后跟着的青年,却也是同样的二代弟子服饰,却手拄着一支竹杖轻轻敲打这前方的地面。

儒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加上本就有着道家古韵的衣着,给人一种宁静淡然之感。但唯一缺憾的却是本该是明亮眼眸的地方,此刻却是被一抹布条绑着。

前面的青年跨过了门槛走了进来,回头想要搀扶后面的师兄,被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婉拒了。

正端坐着的一群老道士们听到了声响,也都睁开了眼睛。看着走到面前这两名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眼神中也按耐不住的欣赏。

待二人站定,双手抱拳结了太极印,对着前方的师叔师伯作揖行了一礼。

“天枢峰弟子楚玄,拜见师傅与众师叔。”

“开阳峰弟子乔散清,拜见师傅与众师叔师伯。”

老道士当中一位看上去年纪颇大的老人,满眼欣慰的看着两名弟子。这名老道士正是当今武当山掌教道衍子。

“玄儿、散清,今日叫你们两个来,是有要事要托付于你们两个。

大周昱宗前些日子来信,说与南唐的十年之约已到,南唐已经派出了使臣赶来就两国的约定进行谈判,据说随行来的也有几位南唐大剑圣高常禹的亲传弟子。想来是高常禹对于当年半招败于楚飞扬手中,还是念念不忘。

所以我们师兄弟讨论了一下,决定派你们两个下山去西京帮助昱宗。但是如果有什么危险,你们就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知道了吗?”

道衍子看着二人均拱手示意知道,也很欣慰的笑了笑。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师弟们开口道:

“师弟们还有什么话想说可以一并和他们两个说了,如果去了西京,几个月之内看来是不一定回得来了。”

话音刚落,道衍子左手边一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神色不凡的老道士就笑嘻嘻的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这位正是乔散清的师傅开阳峰峰主,道字辈六师弟道虚子卫海宗。

只听道虚子笑嘻嘻的对这两个人说道:

“你们两个,这次下山去西京,可要好好的转一转、玩一玩,体验一下世俗的繁华。还记得四十年前我和师兄们下山去帮助世宗清除魔道,战事过后去了一次西京,这辈子我都忘不了。当时好玩的太多了,我都不想回来当道士了,尤其是...”

楚玄和乔散清两个人听得道虚子这么说,也都是面面相觑,露出尴尬神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咳咳...师弟说的够多了。”一阵咳嗽声打断了道虚子的说话,只见侧头一看,原来是道衍子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道虚子被打断话,也没什么尴尬或是不满,还是对着两人笑嘻嘻。

道衍子接着话说道:“散清,玄儿你们两个此次下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散清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担心玄儿你这体内的真武剑气会不会突然爆发。”

说着,道衍子担忧的看了一眼爱徒,不再言语。楚玄虽绑了双眼,却好像能感觉师傅师叔们的担忧,微微一笑。

“师傅,师叔们也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不到最紧要的时刻,我不会动用真武剑气。”

听到爱徒的回答,道衍子皱着的眉头也没有舒展开,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待到两人退出了金顶大殿,半晌,道衍子开口道:“既然我不能下山,就去把小师弟叫去西京吧。”

众师弟一听,顿时表情变得古怪。就连一直笑嘻嘻的道虚子也没有了笑意。

三师弟道悟子表情古怪的说:“师兄,这趟去西京,昱宗说不定已经招了各路高手,玄儿和散清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危险,甚至说不定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不至于把小师弟也叫到西京吧?”

道衍子闭目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我觉得这次下山,怕是不会是简单的旅程。所以还是尽快传书给他让他去一趟西京吧。”

说完长叹一声,大殿中便再无了声响。

西京城内此时依旧如同往日一般的热闹,但是西京皇宫的乾阳宫内的氛围,就颇有些紧张。

坐在龙椅上的昱宗扶着额头,想着刚刚左相李辰儒刚刚的禀报。

“启禀陛下,据大周各地府衙的回报,南唐使臣距离西京,差不多只有两个月左右的路程了。而且随行的还有高常禹的三名弟子。在下官看来,这南唐使臣怕是来者不善啊。”

“道云国师,武当山派来的弟子,什么时候能够赶到西京?”

道云子作揖道:“陛下,师兄已给我传音,说派下来的两名弟子,半个月后将会赶到京城。而且为了此次防止此次南唐使臣有阴谋,师兄也将武当山至宝真武剑让两名弟子带下山来。”

昱宗一听,顿时双眼发亮。急问道:“那么国师可知这两位弟子的境界如何?”

道云子听了略显为难的回答昱宗:“陛下,贫道自从来到西京,就未曾回过武当山。对于现今武当山年轻一辈,贫道却是不甚了解。但是听师兄说,这两名弟子都可以算作下一代掌教的继承人,想来应该会轻松面对吧。”

昱宗听了一喜,又赶忙问道:“那其他名门可有派来弟子助阵?”

道云子仔细想了想:“徐州的佛门倒是没有,可能是素来不喜渭州无佛门。不过胜州的奇剑山庄倒是派来了弟子,也在赶来的路上。不过具体何时到,贫道却也不知,不过想来也会在南唐使臣之前到达西京。”

听完昱宗脸上的喜色却是消失了,手握着笔也放下了。

道云子一看昱宗脸色变差,急忙补充道:“陛下无需担心,就算来的南唐使臣有什么阴谋,毕竟也是在我大周都城西京内。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也就不需要这些江湖人士了。”

昱宗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朕只是感觉,这次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道云子一看,也不惧反噬,立刻用藏在袖口中的左手掐了个道印,望向昱宗,顿时大惊。不知何时,昱宗的帝皇之气虽在,却也摇摇欲坠。

急忙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待道云子离开,昱宗靠在身后的龙椅上半天没有动,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不知怎地,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少年时,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道云子刚走出乾阳宫外,就立刻回头望着宫殿群落再次掐指一算。

“怪哉,昱宗的帝皇之气如此势弱,但西京的气象却依旧旺盛。咦?昱宗的帝皇之气怎么又变得如此昌盛?实在是奇哉怪哉。”

道云子散了道法,百思不得其解,顿感身体有些不适,看来是对天子望气的反噬,急忙快步离开。

被倒挂在树上的李慕言有点犯愁,自己已经被这么吊了快一个上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丑时鸡鸣刚响了几声,老祖宗就来把自己叫醒,说要教自己一些修炼的方法。自己也没多想就跟着少年出了客栈,被抓住衣襟一个眨眼就来到这片树林。

没等自己惊讶怎么突然到了这里,就奇怪的被吊了起来,更是被少年一脸认真的神色,美其名曰帮助增加自己的功力,然后就不见其踪影。

就这么等着等着已经过了快一个上午,也不见少年的出现。而此地又远离官道,平时本就没几个人会来这里。

中途倒也想着挣脱下来,却发现绳子表面被一股剑气缠绕着,若想挣脱剑气就逼进自己体内;如果不乱动,剑气就慢慢退出体内回到绳子表面。

于是李慕颜就这样不敢动弹的被吊了一上午。幸亏一直在体内运转着功法,才能保持体内的血液循环,否则挂一个时辰脑袋可能就因为充血爆掉了。

正当一筹莫展的放空时,突然面前的树丛一阵晃动,接着树丛被拨开,一位身着朴素布衣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只见这个中年人相貌平平,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彷佛包容了世间万物。而且头发向两侧垂下,左边全白发与右边黑发鲜明对比。

中年人从树丛走出,看到被倒挂的李慕言也是一愣,紧接着就笑出声来。似乎也是没有想到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有人,而且还是这样被倒吊着的姿势。

李慕言一见来人,顿时大喜道:“兄台,快来帮帮我,江湖救急!”

中年男子走到了李慕言身边,笑着说道:“小兄弟,你是遇到山贼了吗?把你这样倒着绑在了树上。但是这里距离西京也就几天的路程,应该也不会有山贼的出没吧?”说罢用手去解开绳子。

李慕言还未来得及开口提醒中年男子,男子就已经握住了绳子。

只见中年男子皱了下眉,放开了绳子,表情古怪的看了李慕言一会,奇怪的问道:“小兄弟,你这个绳子,怕不是一般人绑的吧?我本以为是普通的戏耍,没想到这剑气倒是很不一般。看来是高人做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越俎代庖了。”说罢就要离开。

“哎哎,兄台别走,这个就是我一个长辈对我的戏弄,你给我解开也没关系的,不然的话我会这么被吊一整天的。”李慕言倒着看到中年男子要离开,急忙哀嚎道。

中年男子听了,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略带狐疑的问道:“难不成小兄弟你真是被长辈故意玩闹挂起来的,而不是什么试炼吗?萧某也担心别好心办了坏事,平白惹了人厌恶。”

李慕颜一听中年人这话中透露着好像能解的意思,顿时眼中放光,却也不敢乱动。大喜道:“兄台,快帮我解开绳子吧,这真是我长辈对我的戏弄,不然你见过哪个试炼是把人平白无故的倒吊着一整天?”

中年男子想了想还是走到了李慕言身边,伸手便像刚才去握绳子。

这次握住绳子之后,男子表情变了一下,接着便开始解绳子。正解到一半,只见突然绳子上原本环绕的剑气突然显出形向着男子席卷而去。

李慕言只感觉捆绑在身上的绳子突然轻了一下,稍稍动弹发现没有了剑气逼体。一挣就挣开了绳子,落到地上,抬头刚想道谢。只见一股剑气风暴一般夹杂了地上的落叶卷向男子。

这破碎的落叶好像也带着凌厉的威势,远远的李慕言就能感觉到那种窒息感,就连想提醒男子小心,此时被剑气的威势逼的张不开口,只得心中暗暗焦急担心。

只见男子面对着眼前凌厉的剑气,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在这威势之下,却还能对着李慕言开口。

“小兄弟,你这长辈,怕是对萧某多管闲事很不满啊。”

说罢,左手掐印,右手张开对着眼前席卷而来的剑雨,双眼突然变得闪烁,好像包含了星空一样深邃。

“来的好,此剑凌厉之势,世间难见。真可谓虹光射斗牛,白刃凝霜雪。”中年男子大喝一声,接着掐指一挥。

李慕颜虽口不能张,但是却一直紧盯着中年男子那处,突然只见男子一挥手,顿感此时中年男子面上如同蒙上了一层轻纱一样看不清楚。只有那双如同星空一样的眼睛还是能看到的。

而剑气冲到男子面前突然分成两股绕开他向着身后的树林冲去,彷佛要摧毁这片树林一样。

突然剑气消失,卷集的落叶也都从半空中掉落。李慕言也感觉不到剑气的压迫,急忙向中年男子处跑去。

“兄台。没事吧?”跑到中年男子身边,突然发现,他的脸又变的清楚起来,而双眼的星空也消失不见,只是比普通人明亮一些而已。

中年男子看李慕言急忙跑来关心自己,苦笑一下道:

“小兄弟,看来这次萧某是惹恼了你的这位长辈,如此锋利的剑气,萧某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见。”

正当李慕言想说什么时,突然被旁边传来的话语打断。

“我倒也是第一次看到能有人靠改命躲开了我的剑气。”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剑气消散处,一个少年缓缓走过来。

“老祖宗,你怎么才来?而且刚刚你的剑气还差点就杀了这个好心的兄台。”李慕言见少年缓步赶来,心中也含着被倒挂半天的怨气,开口对着少年问道。

少年看了看李慕言,倒是不在意的回答:“我刚刚也只是去吃了些东西而已。而且你试试你的功力有没有进展?”

李慕言一听,提气试了一下,倒是发现自己五品的功力似乎也有了些突破,距离四品倒是又近了一些。

而少年则不理会旁边的李慕言,把目光转向了同样表情古怪看着他的中年男子。

“没想到世间竟有你这样奇人,依靠改命格来躲开我的剑气。你也不用想来断我的命,我活了几百年,早已没有了命格。”

少年看着中年男子的双眼似乎又要亮起来,淡淡的对着他说道。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顿时一惊,仔细看了少年半天才开口道:

“没想到...前辈竟然真的返老还童,达到这前无古人的天人之境。晚辈萧命机,乃是一位平日走街串巷为了混口饱饭的算命人。”

李慕言一听,也顾不得查看身体。惊呼道:“你是四十多年前的天命神算萧命机?”

萧命机忙拱了拱手苦笑道:“那都是江湖朋友抬举给了个不值一提的名号,在前辈面前,我可称不上是天命神算。”

少年望着萧命机问道:“刚才你能改命躲我剑气,你是如何办到的?”

看到萧命机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少年又补充。

“我自有自己的剑道,所以你也放心,我并不会觊觎你的功法。”

萧命机也急忙回答道:

“多谢前辈,是萧某多心了。萧某所学乃天命术,归结起来也就四字:算,断,续,改。刚刚晚辈就是用了改字术,因为前辈的剑气太过凌厉,晚辈只好将自身命格暂时改成了戊辰大林木之命,声播九天,音生万顷。

这样就算是前辈的剑气再锋利,也不能砍伐完茂密的山林,因此才躲开了剑气。”

听完了这些话,少年沉思了一会,抬头对着萧命机问道:“我在想如果我的剑气足够多,能不能破了你的改命之术。要不要试一试?”

萧命机听了,忙不迭苦笑着摆手道:“前辈的剑气已是金中至强,萧某刚才就已经躲的很吃力,若是要再来一次更大的,怕是只会落得命丧黄泉了。”

少年听了也没在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看二人不再交谈,李慕言赶忙开口问道:“萧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是要去西京吗?”

萧命机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变得凝重却带着些哀伤。望着西京的方向,缓缓开口:

“没错,萧某此次正是要去往西京,去...去见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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